池眠里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编好的物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一个小东西,巴掌大,她用手指沿着纹路摸过去,一根一根草茎,压得很紧,编得很密。
问题是,这是她编的。
她刚才脑子里全是视频的事,手里完全是机械地在动。编了什么,怎么编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物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手法,跟她平时编的不太一样。
奶奶教她的是一种编法,一根压一根,规规矩矩的。
但这个,好像多绕了一下,又好像少绕了一下,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想弄清楚是怎么编的。
想知道怎么编的,就得拆。
拆了,万一复原不了呢?
她拿着那个物件,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把它放到一边,没拆。
以后再说吧。
她把目光转到手机上。
屏幕黑着,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视频爆了。
季乐莞说的,十几万点赞,好几百条评论。
但她不敢看。
她怕点开一看,全是骂的。
怕有人说不喜欢,怕有人说难看,怕有人说这什么玩意儿。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季乐莞的对话框,打字。
池眠里:以后那个账号你管吧,我给你开工资。
发完,她等着。
季乐莞回得很快:OK
就一个字,没多问,没多说。池眠里看着那个OK,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放下手机,看向屋里。
现在空荡荡的,架子摆着,作品放着,但没什么人。
如果以后真的有人来学,坐得下吗?一个两个还行,十个八个呢?
她想着想着,嘴角勾起来。
还没影的事呢,就开始想,想这么早有什么用。
但她还是想。
想以后店里坐满了人,想奶奶在中间教,想那些草编作品挂满墙,想有人进来说要学,想有人进来说要买。
她坐在那儿,脑子里全是画面。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嘴角的笑淡下去。
“少爷什么事。”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贺烬川的声音,很大,很冲。
“池眠里!你跟蒋庭安拍视频!你真是好样的!你把我这个金主放到哪儿了?”
池眠里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少爷,只是工作需要。”她说。
“工作需要?”贺烬川在那边叫,“你跟他站一起,笑得那么开心,你跟我说工作需要?”
池眠里深吸一口气。
“是你让他过来学的,”她说,“他现在是店里的学徒,帮忙拍个视频怎么了?”
“我哪儿知道他喜欢你!”贺烬川叫道,“我要是知道就不喊他去了!”
池眠里听着那边气急败坏的声音,没说话。
店里有人进来了。
门帘响了一下,进来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包。
她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店里的东西,目光落在墙上的草编作品上。
池眠里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有事,挂了”,然后按掉电话,站起来。
“你好,”她说,“有什么需要吗?”
女人转过头,看见池眠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就是你!”她说,“你就是拍那个视频的人吗?哇,你真的好漂亮!”
池眠里愣了一下。
“谢谢,”她说,“你也很漂亮。”
她顿了顿,又问:“你是看到视频来的吗?”
女人点点头,走过来,目光落在池眠里身上那件草编的衣服上。
“我感觉那个草编的穿起来好好看,”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也不知道我穿得好不好看。”
池眠里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量身定做的,”她说,“怎么可能会不好看。”
女人笑了。
“那现在可以定做吗?”她问,“我怕后面排不到我。”
池眠里一愣。
“现在?”
女人看着她,语气有点失望。
“不可以吗?”
“不是不是,”池眠里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有人真的会定做。”
她说着,把头发撩到耳后,掩饰自己的尴尬。
女人笑了。
“我刚好就在这个城市,”她说,“看到地址,没事做,就过来看看。”
池眠里点点头。
“现在定做吗?”
“嗯,”女人说,“衣服的款式我想自己选。你们会画图吗?我有点要求。”
池眠里愣住了。
画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编草,会穿针,会做很多事。但画画,她真不会。
她画画不好看,从小就不行。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帘又响了。
蒋庭安走进来,他看见店里有客人,愣了一下,然后朝池眠里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池眠里看着他,像看见救星。
“你会画图吗?”她问,“设计衣服那种。”
蒋庭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客人,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