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川听完蒋庭安那句话,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蒋庭安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忽然有点没底。难不成池眠里真喜欢贺烬川?
他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想看看贺烬川的反应,顺便让他别再缠着池眠里。
但现在看贺烬川这个表情,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
接着他就听到贺烬川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自恋的味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贺烬川说,抬起下巴,“我知道她害羞。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让我想想——”
他歪着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是不是你找她说喜欢她,”他说,“她说不喜欢你,反而说喜欢我?”
蒋庭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贺烬川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劝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别人不喜欢你,你最好也别缠着她,懂吗?”
蒋庭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这么高兴干什么?”他说,“你不是喜欢花盈吗?”
贺烬川斜了他一眼。
“谁规定的我只能喜欢一个人的?”他说。
蒋庭安愣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池眠里?”他问。
贺烬川皱起眉头。
“我喜欢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屑,“我让她喜欢我就不错了,我凭什么喜欢她。”
蒋庭安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行,”他说,“没事我走了。”
贺烬川也站起来,看着他。
“我劝你最好离池眠里远一点,”他说,“毕竟她现在是我的人。”
蒋庭安没回答他。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贺烬川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你等着看吧。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贺烬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蒋庭安刚才那句话,“你不是喜欢花盈吗?”
他皱起眉头,把那个念头甩开。
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池眠里几乎没怎么想贺烬川。
她和奶奶一起,重新编了一顶帽子。
奶奶的手还是那么稳,一根一根草编过去,纹路细密,帽檐微微翘起。
池眠里坐在旁边打下手,递草、递剪刀、递染料。
两个人从早到晚,编了两天,终于把那顶帽子编好了。
新帽子和原来那顶一模一样。红色的,鲜亮亮的,帽檐翘起来的弧度刚刚好。
池眠里把帽子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她就想起了贺烬川。
想起他那天冲过来,一巴掌把帽子扇飞的样子。
想起他站在那里,说“不就一顶帽子吗”的样子。
她恨不得把他打死。
浪费她时间。
虽然她没本事,不代表她的时间不珍贵。
她和奶奶辛辛苦苦编出来的东西,他动动手就毁了。
现在这个比上一顶帽子更好看,编得更细心,只希望贺烬川不会再犯贱了,不然她真的要打死贺烬川。
她深吸一口气,把帽子放下。
算了,不想了。
第三次拍摄定在帽子编好后的第二天。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拍摄顺利很多。
季乐莞架好相机,调整好灯光,池眠里和蒋庭安站在镜头前面,该笑的时候笑,该变装的时候变装,该对视的时候对视。
池眠里穿着那身草编的衣服,站在镜头前面,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但她努力让自己放松,该做的动作都做了,该说的词都说了。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比预计的时间少用了一半。
但中途出了一点小插曲。
有一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站在旁边看。
池眠里早就注意到她了。
她大概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浅色的裙子,手里拿着手机,站在路边,一直往这边看。
池眠里顶着她的视线,硬着头皮拍完了几个镜头。
那目光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但她又不能停下来。
终于,她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那个女孩走过来了。
“你们是情侣吗?”她问,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笑,“在拍视频吗?”
池眠里看着她,摇摇头。
“不是。”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哦哦好的,对不起啊。”她尴尬地说,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向池眠里身上那套衣服。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啊?”她问,眼睛亮晶晶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她走近了一步,仔细看着那些草编的纹路。
“我可以摸摸吗?”她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池眠里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身衣服。
她点点头。
“可以。”
女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件衣服的袖子。
她摸得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宝贝。
“好特别,”她说,“这是什么做的?”
“蔺草和咸草,”池眠里说,“编的。”
“草编的?”女孩睁大眼睛,“手工的吗?”
“对。”
“我感觉好好看,”女孩说,眼睛里全是喜欢,“哪里可以买啊?”
池眠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激动。
这么快就有人想买了?
她指了指巷子那边。
“过了这个桥,往右拐,”她说,“有一家店,就是卖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