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池眠里发现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给钱爽快。
她决定,下次接他的时候,对他好点。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贺烬川的消息准时来了:七点,会所。
池眠里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打开打车软件,选了一辆高级专车。
黑色的奔驰,真皮座椅,里面还配了矿泉水和湿巾。
车费三百二十七,她付钱的时候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才点下确认。
七点五分,贺烬川从会所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像是打理过,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看见那辆黑色的奔驰,他走过来,司机下车给他开门,他弯腰坐进去。
池眠里坐在另一边,看着他。
贺烬川靠在座椅上,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
池眠里没说话,心想,还行就好,三百多没白花。
第三天,又是会所。
第四天,还是会所。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池眠里受不了了。
她算了算,这几天光打车费就花了两千多。
贺烬川给的钱是多,但也不能这么花。
而且她发现,这人好像根本没事做,天天跟朋友聚会,天天让她接,天天喝得不少,天天坐上车就盯着她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第八天晚上,她又站在会所门口。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会所门口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她靠着路边的栏杆,看着那扇玻璃门,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有穿西装的男人,有穿裙子的女人,有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她站了半个小时,腿都酸了。
门开了,贺烬川走出来。
还是那个样子,喝得不多,走路稳当,出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看见她,走过来。
贺烬川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走吧。”他说。
池眠里点点头,弯下腰,伸手给他开路,姿势标准得像高级酒店的迎宾。
“少爷这边。”她说。
贺烬川看了她一眼,跟着她往前走。
她带着他往会所旁边的空地走。
那片空地平时没人,停着几辆车,这会儿车少,空出来一大片。走到空地边上,贺烬川站住了。
他看见前面停着的东西。
一架直升机。黑色的,机身印着编号,螺旋桨还在慢慢转,舱门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他微微侧过身,看着池眠里。
池眠里站直了,伸手指着那架直升机。
“少爷我对你好吧,”她说,“请上机。”
贺烬川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架直升机,又看着池眠里,眼神复杂。
池眠里等了两秒,见他不走,绕到他身后,双手推着他的背,把他往那边推。
“走吧走吧,别让人家等着。”
贺烬川被她推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想回头说什么,池眠里在后面推得用力,他只好往前走。
走到直升机边上,机长站在那儿,扶着舱门。看见他们过来,伸手把贺烬川扶上去。
贺烬川坐在座位上,机长给他系好安全带。
舱门关上,螺旋桨转得快了,声音越来越大。
池眠里站在下面,退后几步,看着直升机慢慢升起来。
她举起一只手,像机场的飞机拜拜员,朝他挥了挥。
直升机越升越高,螺旋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会所门口那些人听见动静,都出来看。贺烬川那些朋友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又看着站在空地边上的池眠里。
“卧槽,那是贺烬川?”
“他这是……坐直升机回去?”
“架子这么大?喝个酒还直升机接送?”
“那个女的是谁?他新找的那个?”
“就是上次那个吧?带出来过。”
“卧槽,牛逼。”
她收回手,转过身,往地铁站走。
贺烬川飞走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飞到高空,贺烬川才反应过来,池眠里这是让他丢了一个大脸。
他拿出手机开始轰炸池眠里。
这时池眠里走到地铁站,她刷卡进站,站在站台上等车。
地铁来了,她上去,里面人挤人,她被夹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她也没拿出来看。
坐了十来分钟,到站了。
她下车,出站,慢慢往家走,边走边把手机拿出来。
消息炸了。
傻逼玩意儿:池眠里你真是好样的!
傻逼玩意儿:老子给你那么多钱,你就这么干的?
傻逼玩意儿:还打个飞机,你真有能耐啊!
傻逼玩意儿:你让你金主今天丢了一个很大的脸!
傻逼玩意儿:你给我等着!我要扣你钱!
傻逼玩意儿:你给我等着!
傻逼玩意儿:艹
一条一条往下滑,全是他的消息。
池眠里站在路灯底下,看完那些消息,她才开始打字。
池眠里:钱不够了,这打直升机的钱还是我倒贴的
池眠里:我觉得您的脸英俊潇洒又帅气,脸很大,不会丢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