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里下午只有两节课,在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贺烬川没发消息。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不紧不慢地往校门口走。
到贺烬川那个小区的时候快五点了。
她没进去,就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第一个跑腿五分钟后来,拎着城东那家煎包店的袋子。
第二个十分钟后来,拎着城西蛋糕店的盒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陆陆续续都到了。
她站在门卫室边上,一样一样接过来,塑料袋挂满两只手。
五个外卖拿齐,她往小区里走。保安认识她,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坐上接驳车前往贺烬川那一栋楼。
电梯上去,门开的时候贺烬川正坐在客厅里,腿上盖着毯子,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但看见她手里那些袋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放这儿。”他指了指茶几。
池眠里走过去,把袋子一个一个放下来。
煎包、蛋糕、奶茶、壹品宴的打包盒、超市的塑料袋,摆满了整个茶几。
贺烬川看着那些东西,嘴角动了一下。
“不错。”他说。
池眠里站在旁边,看着他拆开煎包的袋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他嚼了几下,放下,又打开蛋糕的盒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是奶茶,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每个都尝了尝,他就放下了。
“吃不完,”他说,“你解决。”
池眠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沙发边上坐下来。
她一边吃一边想,这人看着不怎么样,吃的东西倒是挺会挑。
贺烬川靠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看着她吃。
看了一会儿,他从旁边拿出一份合同,递过来。
“呐,这是店铺地址。”
池眠里接过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翻开看。
是一份租赁合同,地址在城西的一条街上,面积比现在那个铺子大一些,租金写的是一年。
她一行一行看过去,条款清楚,没什么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贺烬川。
“少爷您行动力可真厉害!”她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比您更细心更快了。”
贺烬川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发出一个音节:“呵。”
池眠里看他不满意,又补了一句:“真的,我本来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好了。位置也好,租金也合适,您是不是专门找人打听过?”
贺烬川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了一点。
池眠里继续说:“还有那个非遗申报的材料,我听奶奶说那些表格挺麻烦的,您都帮我们填好了,这得花多少功夫啊。少爷您这种身份的人,平时肯定很忙,还能抽出时间管这些小事,真是太感谢了。”
贺烬川听着,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池眠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转账通知:雇主向您转账20000元。
贺烬川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弧度。
池眠里把手机收起来,心满意足地继续吃东西。这人还怪好哄的。
吃完饭,她把垃圾收拾了,擦了擦手,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住这儿吧。”贺烬川说。
池眠里站住了,转过头看着他。
“?”她盯着他的脸,没说话,不是说好了卖艺不卖身吗?
贺烬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皱起眉头:“我都发烧了,你留在这儿照看我一下怎么了?!”
池眠里站着没动。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万一这人晚上兽性大发怎么办。
合同上只说了当替身,可没说要陪过夜。
贺烬川看她那个表情,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贺烬川又给她转了一笔钱。
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亮了。
店铺装修的钱够了。
换成好的展示柜,买几盏亮一点的射灯,墙上重新粉刷一下,门口再做个好看的招牌。
她同意了,她住到了一间离贺烬川卧室最远的客房。
进屋后就反锁房门,锁好了,她又把沙发推到门口,抵着门。
然后又把茶几推过来,抵着沙发。最后把椅子桌子也搬过来,塞在茶几和沙发之间。
做好之后,她松了口气,走到沙发边上,躺下来。
躺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坐起来,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有两件崭新的浴袍。
但是没有内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明天还要穿这身?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次性内裤、一次性袜子、一次性毛巾、牙刷、牙膏。
付完款,她盯着那个送达时间看了一会儿。
外卖到了要去门口拿。
她转过头,看着堵在门口的那堆家具。
池眠里:“……”
池眠里又气又烦,自己为什么要因为那十万块钱就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