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里把地拖完,垃圾装好,站在客厅中间歇了口气。
干了这么多活,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外卖还放在那儿。
贺烬川肯定不要了。
他想吃可以再点,反正有钱。
她肚子里咕噜一声,叫得很响。
她想了想,洗了手,把外卖袋子系好,拎起来。
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帮雇主扔一下垃圾。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卧室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她轻轻把门带上,走了。
回到家里快八点半了。
果然贵的外卖品质就是不一样。
如果能再白嫖一顿就好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扣她两千块钱,贺烬川请她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这一顿少说也要三四百,她吃回来了。
刚吃了几口,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贺烬川。
雇主:我外卖呢?
雇主:你人呢?
池眠里擦了擦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开始打字。
池眠里:外卖?您不是吃完了吗?我帮您扔了。
池眠里:我干完活就回家了。
发完,她继续吃。
手机又响了。
雇主:?吃没吃完你看不出来?
池眠里盯着那行字,想了想,继续打字。
池眠里:我看出来了,您不是吃完了吗?
雇主:筷子都没拆,你觉得我吃了?
池眠里:没有吗?我没注意看,直接拎着袋子走了。
雇主:?
雇主:你没点过外卖?吃完的重量你不清楚?
池眠里把手机放下,夹了一筷子菜,嚼完,才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池眠里:我太饿了,干的活太多,头重脚轻的,没注意。
雇主:干了多少活的?怎么不饿死你
池眠里:我中午上课忙,没吃饭
雇主:你来怎么不吃饭
池眠里:我一下课就来了,刚到家
池眠里:我现在饿得没力气了
发完这几条,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拿起筷子大口吃。
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转账通知。
雇主向您转账3000元。
备注:饭钱。扣的两千还你。
池眠里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秒,然后手指一点,秒收。
她又看了一遍那两条消息,两千还回来了,还多给了一千饭钱。
池眠里的嘴角不断上扬,三千块钱啊!这可是三千块钱!
市中心那套大房子里,贺烬川站在餐桌旁边,盯着空荡荡的桌面。
他刚才处理完工作,出来想吃饭,发现家里没人,外卖也没了。
他以为池眠里把外卖收进厨房了,进去找了一圈,没有。打开冰箱,没有。翻垃圾袋,也没有。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点外卖。
重新点了一份,一样的菜,多花了四百多。
他一边等外卖一边想,今天是不是真的压榨她太狠了。
一下课就过来,干了那么久活,中午还没吃饭,饿得头重脚轻的,连外卖吃没吃完都看不清。
他想起她说我现在饿得没力气了,那语气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又给她转了两千。
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第二天早上,池眠里是被手机吵醒的。
她摸过来一看,是小姑打来的电话。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喂,小姑?”
“里里,你快来店里一趟,”小姑的声音有点急,“拆迁的人来了,说要咱们月底前搬走。”
池眠里一下子清醒了。
“月底?今天几号了?”
“十七号,还有不到十五天。”
池眠里坐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立刻点开和贺烬川的对话框,打字。
池眠里:贺烬川,上次说的新店选址选好了吗?
发完,她等了几秒,没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池眠里:在吗?急事。
还是没回复。
她顾不上等了,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抓起包就往外跑。
打车去店里,一路上她一直看手机,贺烬川始终没回。
到了店里,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上印着拆迁办的标志。
她推开门进去,店里站着几个人,穿着工作服,拿着文件夹,正在跟小姑说话。
奶奶坐在柜台后面,听着他们几个人谈话。
“这个月底前必须搬完,”其中一个男人说,语气公事公办,“合同上写着呢,你们也签了字。”
小姑点点头,脸色不好看。
池眠里走过去,站在小姑旁边,听他们又说了一会儿。
无非就是那些话,期限到了,必须搬,不搬有罚款。
送走那些人,池眠里在店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架子、那些草编作品、那些瓶瓶罐罐。
十五天,要找新店址,要装修,要搬家。
她觉得头都大了。
她拿出手机,又给贺烬川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贺烬川,”她语气有点急,“你上次说的新店选址选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
“现在几点?你不知道?”
池眠里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我——”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贺烬川打断她,声音很大,“你大早上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池眠里回头往店里看了看,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