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药郎和白轻歌看着竺清，不知他为何突然疯癫至此。

“可笑啊！”竺清又哭又笑道，“可笑我至此，都无法放下你……”

“清儿！”许轻云皱着眉呵斥竺清。

竺清突然怒道：“你闭嘴！”

许轻云惊诧的看着竺清。

他有那么一瞬间被吓到了，毕竟在之前，竺清对他是毕恭毕敬，唯恐他有什么不悦，对竺清生出不满。这样的竺清，他真的第一次看到。

但很快，许轻云升起的不满又压过了他对竺清的恐惧：“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白轻歌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他说的很对，你是该闭上嘴了。”

说着，她素手维扬，隔空在许轻云唇上点了一下，许轻云惊讶的发现，他无论如何嘶喊，居然都没有一丝声音露出！

竺清先是震惊，后是一脸恍然：“你也是妖，原来……难怪……”

白轻歌道：“难怪如何？”

竺清：“难怪我杀你不死！这药，只能杀死人，不能杀死妖。”

白轻歌笑：“那不如说说，你用这药杀死了多少人？”

竺清现在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闻言看了一眼许轻云，带着一种报复的心态，说起了这些年他为许轻云做的事。

竺清原本是个不喜欢以人身出现、只爱附身在竹子身上的竹妖，在遇到许轻云之后，却爱上了以人形出现——因为许轻云，就是三百年前，种下他的人。

说不清是因为报恩还是什么，竺清开始跟在许轻云身边，看他意气风发，看他踌躇满志，看他处处碰壁，看他心灰意冷。

竺清出手了。

他一开始只是帮许轻云清除了威胁他的人，但慢慢的，在许轻云的请求之下，他杀的人越来越多了——挡了许轻云道的人，骂了许轻云的人，轻慢了许轻云的人……

杀人的理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无理取闹。

可竺清却没有多想，因为他的心已经全部被许轻云占领了。他每杀一个人，许轻云就会带给他人间至高的享受，他渐渐沉沦，也渐渐贪心。

他想要许轻云，只属于他一个人，想要这种情况一直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许轻云很快背叛了他，娶了另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进门没多久，他又看上了新的女人。

“所以，你就要杀轻歌？”卖药郎问。

竺清点点头，转而道：“不过现在，我不想了。”

“你……”

“我现在只想，和他一起死！”

竺清说完，动作迅疾的冲到了许轻云旁边，牢牢的抱着他，在卖药郎说话之前，两人身上便燃起了青色的火焰。

卖药郎惊讶的说：“你要做什么？”

竺清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抬头温柔的看着许轻云，道：“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不，你才会发现，这世上是没什么不能放弃的，包括他，包括你自己。我爱他的时候，那些骨子里的骄傲，匍匐的比尘土更卑微。”

“所以，我现在，都放弃了。”

那火是竺清的本命真火，燃烧起来卖药郎没有什么办法熄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妖化作了一缕轻烟和一捧灰尘，混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