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不是没有人叫过白轻歌的名字，可没有一个人像这样，轻轻柔柔一句“轻歌”便似初春的柳絮拂过始解的河流，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烟花三月。

白轻歌抚着胸口愣了半天，忽的绽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药药，我决定了，我要陪你去！”

*

这次轮到卖药郎愣住。他素来独往独行，身边从未有过人陪伴，虽也有爱慕他皮相的女子委婉表示愿伴他一生海角天涯，但也未曾这样明显地提出过。卖药郎略觉头痛。

“这……不太好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你我孤男寡女一同上路，难免会招惹非议，于白……咳，于轻歌你名节有损。”

“没什么不太好的！江湖儿女讲求快意恩仇，这些小细节不放在眼里！”白轻歌用眼神瞪回他那声“白姑娘”后，便欢天喜地的说服他，“何况我是妖精，我便是名声再好又有何用，我还能嫁个凡人不成？”

卖药郎张了张口，不得不赞同她的说法，于是换了个角度去说服她：“你在这里还有许多朋友，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妥？”

白轻歌笑吟吟道：“我在此早已待了十年之久，再不离开，就会引人怀疑了。”说着，她顿了顿，笑容更盛，“药药，我既已决定要与你一路，那便无人能改了我的意，你就算是今日与我打上一架封印了我，我挣脱了封印也还是要追着你去的。”

卖药郎继续挣扎了片刻后，最终无奈点头。

看着白轻歌雀跃的要回去收拾行囊，卖药郎嘴角不自觉的微弯。

或许他心里对于和白轻歌同行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吧。他想。

*

白轻歌去得快，来得更快。卖药郎不过刚刚倒了杯茶，前者已经刮了回来。

“你这……就收拾妥当了么？”卖药郎讶然看着她。白轻歌不过是换了一身简便的白色衣裙，不再是那身繁复富丽的绛紫华服，手里也不过有一个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包裹。

“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白轻歌反问，“你送我的天秤我已经收好了，这些年攒的银子也拿好了……你有什么要我帮忙拿么？”

她的行李居然就如此简单么？只有那个自己半送她半抢过去的天秤和一些银两？卖药郎只觉得心里一震，千般言语万种思量到了喉头却吐不出只言片语。

半晌，他终于找回了昔日的平静，开口道：“没有，我的行李也不算多。我们出发吧。”

“好！”白轻歌笑，衬着白衣白裙，越发的让人心动。

卖药郎看着这个笑容愣了片刻，果断移开了视线，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白轻歌看到，更加笑的前仰后合，声如银铃：“药药，你害羞了么？”

卖药郎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别闹。你想好要去哪里了么？”

“没有。”白轻歌想都没想便开口，“你去哪，我便随你去哪。不问终点不问缘由，药药，你定就好了。”

卖药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开口道：“若我的归处，是地狱呢？”

“那，我便随你闹个黄泉水竭，奈何桥蹋。”白轻歌笑着，语气却坚定如岩，“上穷碧落下黄泉又如何？药药，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