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说来也巧，这次死的这丫头啊，就住在我家隔壁，打小便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丫头聪明伶俐乖巧可人，与我家这不成器的孙子是娃娃亲。这次听说她出了事，他就央求老头子来看看。”白老头说完，还伸袖抹了抹眼泪。

周捕头一脸同情的拍了拍白老头孙子——卖药郎的肩：“这位就是白老爷子的孙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但生离死别什么的人生在世总要经历那么几遭，小伙子看开一点。”

卖药郎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几下，在周捕头看来实在是对他一番话的赞成。纠结了片刻，卖药郎决定吃下这个哑巴亏，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自觉开解了一个大好青年的周捕头十分自得，回头对白老头说：“虽然迎宾楼发生命案是件大事，不过若是白老爷子要查验尸体，相信即使是京兆尹亲至也不会反对的。”

白老头的笑容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得瑟。

“白老爷子请跟我来。”

“服了没？”白老头挑衅似的看了眼卖药郎，然后颤巍巍的跟着周捕头去看尸体了。

*

长安作为天子脚下京畿地区，治安一向为人称道，所以衙门的临时停尸房里目前只有紫苑一具尸体。

“白老爷子，我还有事，您先瞧着。这儿的规矩您比我熟，瞧完了去寻我就是，我还在原先的地方没挪。”把人带到后，周捕头很有眼色的先行离开。

待人走远后，一直佝偻着背的白老头瞬间精神起来，挺直了腰板以一种年轻人都难以企及的速度上前关了门，然后伸了伸胳膊腿，打了个懒腰：“哎呀，可累死我了。”

卖药郎无语的看了他一会，然后挪开了视线，看向蒙着白布的尸体：“这就是刚刚那人的遗体？”

白老头略感无趣的上前，一边漫不经心的拉开白布，一边道：“大概是……”

他的话断在了白布完全掀开露出尸体面貌的那一瞬。

他也杀人，也见过杀人，但这样的尸体他真的头一次见……这算，虐杀吗？白老头无语片刻，便把白布卷起放到一边，拿出停尸房放着的验尸工具准备开工了。

卖药郎也很不适应，不过他看到白老头的动作后便强压下那股不适，上前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一刀划下去。

白老头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这算非礼么？”他的声音从刚刚苍老沙哑变成现在的珠落玉盘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刚刚习惯了她老头装扮的卖药郎懵了一阵，回神后好像被火烧了一样松开她的手。

伪装成白老头的白轻歌直起身子揉了揉被他捏红的腕，那笑容放在一个老头的脸上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直让卖药郎头皮发麻。

后退了几步撞上了桌案，卖药郎才想起来他们来这里的正事是什么，忙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道：“正事要紧，别闹了。”

白轻歌不置可否：“我刚刚准备验尸，是你不让的。”

卖药郎耳朵微红：“你看都没看就要下刀子，我以为……”

白轻歌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以为我真没看么？”说完拉着他到尸体旁，边指边说，“她浑身的皮肤都被一种尖细物划破，致命伤是脖颈上的由尖细棍状物体造成的贯通伤，外伤看起来就这样，我想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内伤。”

卖药郎没说话，只是耳朵更红了。

“不过……”话锋一转，白轻歌没顾上调戏卖药郎的红耳，严肃的指着紫苑发髻上的一根紫云簪道，“那根簪子，不是紫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