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喜欢奔跑,小红的房间选在了一楼,最靠近楼梯的那一间。
伴随一声激动的开门声,西园寺鸣月看到了一间略显杂乱的房间,他挑的装饰品很杂,横跨十八种风格,像是要将全世界都囊括在房间内。
“怎么样?西园寺先生。”
视线从吊顶灯上挂着的那颗足球移开,西园寺鸣月握拳轻咳两声,“还不错,很有风格。”
看来小红应该会喜欢旅游。
小红的旁边是小黄,他们关系最好,是形影不离的关系。
所以房间的装饰也一模一样。
小灰的房间被各种杂物堆积着,他似乎更爱拥挤的空间,将大部分其他人没有选择的东西全部搬进了自己的世界。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三楼相邻的两间,紧挨着西园寺鸣月。
从野比二郎满是武器模型的房间退出来,又将从商城购买的守护风铃系在每个房间的窗户前。
西园寺鸣月盯着门上的空白思索片刻,变成了纸笔出来。
他让野比二郎将所有人叫来,在大厅铺陈的榻榻米上坐着。
和搭档讨论着新名字,西园寺鸣月晃了晃手里的笔,对身前的十几个孩子说:
“大家想要名字吗?”
在一众惊喜与喜悦的目光中,西园寺鸣月露出笑容,“嗯……姓氏只能在野比,芥川,小林还有西园寺之中选喔,名字的话,大家有想为自己起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每个人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都会不舍地将目光移挪开,只在野比与芥川,小林三者之间选。
是的,没有人选择西园寺这一姓氏。
“为什么大家不选西园寺呢?”望着纸上十四个全新的姓名,西园寺鸣月有些苦恼,“是觉得不好听吗?”
不应该啊。
这是他在偶像剧里挑的,偶像剧……不会有难听的姓氏吧?
“没有!很好听!”
“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姓氏……”
“西园寺先生是独一无二的!”
“野比哥昨天说要给我们起名字,所以我就选了芥川哥的姓氏。”
七嘴八舌的解释让安静的大厅热闹起来,琉璃灯也开始流转温润的光,西园寺鸣月将纸上的名字拓印给世界,让祂帮忙上了户口。
“西园寺也只是普通的姓氏之一,大家不用对它产生特殊的心理啊。”
他无奈道。
将众人的新名字挨个贴到对应的房间门,西园寺鸣月打量一番,觉得可以再花哨一点。
比如定制的名牌,再撒上闪闪发亮的碎钻。
他这样想,也如此做了。
这种东西甚至不需要什么手工熟练度,西园寺鸣月坐在灯下,拿起一把晶蓝色的碎钻,撒进涂好的胶层。
青年低着头,灿金色的发丝垂落,掩住深邃绮丽的眉眼。
男孩趴在床边,将头斜靠在堆起的毛毯里,他眼里的血红在灯光下慢慢变浅,又在不经意的眨眼间恢复了幽暗。
“鸣月,我们不睡觉吗?”
侧身对着他的西园寺鸣月勾起唇角,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在提前备好的卡牌上停住。
青年忽地转头,冰蓝色眼眸如宝石透析明灿。
“小隐要不要也换一个名字?”
“……”
“小隐?”
短暂的沉默之后,偷渡客从床上跳下来,像是发烧将他的四肢也烧软了,一时间竟然没有站稳,带着毯子摔在了地上。
西园寺鸣月反应过来去扶,他却反过来死死抱住向自己伸过来的手臂。
无奈,金发青年只能将上半身靠在床边,微仰着头,轻抵住肩旁的头,才让男孩的额头没有因为惯性,重重撞在床边。
偷渡客丝毫不领情,收紧的手臂像是要就此让西园寺鸣月窒息。
“什么意思?”
西园寺鸣月微愣,“什么?”
“为什么要改我的名字?”
他死死抓住床边的薄被,掌心好像感觉到了隔着棉花的指甲带来的刺痛。
极短暂的喘息之后,在疼痛中恢复冷静的偷渡客又重复问:
“……为什么要改名字?”
……
因为总不能一直这样喊他的名字吧?
鸠占鹊巢也要有个度吧!正主就在这里啊!
让正主喊冒牌货自己的名字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当然,这个看起来很像理由,但确实是真相的想法是不能告诉偷渡客的。
西园寺鸣月还得现编。
……
一截不长不短的棉絮带着血迹散在冰蓝色眼眸的余光一侧。
感觉到少时挚友的恐惧,金发青年瞳孔中的雪花疯狂转动,似乎在思考挚友为何会如此。
最后宽大掌心拢住搭在床沿的手,温柔地揉开紧捏的拳头。
“小隐,老虎已经老了。”
西园寺鸣月说出一个并不明晰的称呼,那是他们少年时期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开始执着返老还童,重铸荣光,并言明年迈是一种病,豪掷千金聘请四海名医。”
这看起来是一个与改名毫不相干的话题。
但抱住自己的手臂放松了。
“他还记得你,小隐,而我迟早会带着你回去,他会看到你,想起你。”
西园寺鸣月的声音渐渐染上恨意,“然后抢走你。”
死而复生,或者永生不死。
这向来是大部分人所追求的东西。
这是无论是谁,都不能告知的秘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最后,从地狱回来的挚友轻声说:“我不害怕这个。”
所以不要改掉他的名字。
不要抹消他的存在。
“……”
凛冬的雪花停住了纷飞,落在城堡的某一个尖顶上。
“有一种只要改掉姓名,小隐就会消失的错觉呢。”
西园寺鸣月小声开了个一个玩笑。
随后是宝石落地的声音,青年将指节上的戒指尽数取下,随意地搁置在地面。
清脆的一声声轻响像是泪滴,如骤雨匆匆而来,又迅速消去。
“可是我害怕。”
西园寺鸣月环抱住他,空无一物的五指虚虚笼在脑后,“我的能力在你身上失效了,你遇到危险我无法及时治疗你。”
“我害怕再遇到从前的事情。”
青年一边向他展露自己的无助,一边又不容置疑地落下决定,“所以,必须要改。”
再怎么说,作为□□的他这些年来也杀了许多人,无辜的,不无辜的都杀过,西园寺鸣月同情弱者,却不是真正的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