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比祈本里香要大几岁的家伙,他看起来已经被吓傻了,眼睛鼓起随时都会掉下来,连鼻涕已经落到下巴上了都没去擦,脏死了。
然后,在看到女人走向自己时,那个家伙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颤抖着跌倒在地,开始尖叫大哭起来,疯狂地说自己看到了“怪物”,要爸爸妈妈。
银发女人的手停在了空中。
她看起来比在地上大哭的孩子还要慌张,却又迷茫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看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与人类的差别。
微风轻轻吹来,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祈本里香再一次闻到了那股花香。
哭喊着恐惧大叫的人睡了过去。
竹蜻蜓静静地躺在他的身旁。
而银发女人不见了踪影。
也是从那个时刻开始,祈本里香知道了,那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所有孩子都没有,只有她身边存在着的怪诞鬼影。
但在祈本里香发现这一真相的同一天,一个春光和熙的温暖日子里。
自她出生时便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影子”消失不见了。
好像被那一双恐惧的眼睛吓退回了属于她的世界里。
怎么都找不到。
*
祈本里香再次见到银发女人,是在三个月之后。
在妈妈的葬礼上。
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让祈本里香根本睡不着觉的事情。
她总会在夜里被男人的怒吼声吵醒,随后,便是一整夜的桌椅碰撞声。
那些声音从紧闭的门缝中刺入祈本里香耳朵里,尖锐地剐蹭着大脑与魂灵,将一切削减的薄弱至极。
离开影子的日子里,祈本里香永远睡不好觉。
直到屋外的打斗声在某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祈本里香的房间被父亲踹开,巨响响彻整个夜空,她被用力捂住口鼻,在父亲赤红的眼睛注视下,强忍住哭泣的冲动点了点头。
血腥味浓郁到让人作呕,在母亲葬礼之前,听到一切的孩子被迫封禁了口舌。
祈本里香是个很会撒娇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懂得用乖巧与顺从将生气的父母哄好。
妈妈很爱她,但又不够爱她,比起女儿,妈妈更想将出轨的丈夫拉回家庭。
爸爸不爱她,但因为她比所有同龄人都乖巧的模样,勉强会在自己面前维持住父亲的样子。
于是很多时候,年幼的祈本里香都被夹在他们之间,成为两人之间的粘合剂。
但是现在用不上了。
周围人悲叹着让父亲节哀,同时会拍拍旁边哭泣的祈本里香,道一声可怜的小孩。
是啊,她看起来可真可怜。
母亲的相片呈在葬花中间,那是一张很久之前的照片,现在的母亲不会再这么温柔地微笑了。
祈本里香被父亲牵着,垂首站在灵堂前。
她盯着脚下的影子,四面八方打来的灯光将影子变得格外小,只有脚尖小小的一点,祈本里香认真地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周围的哀悼声似乎消失了。
被紧紧箍住手腕的力道也消失了。
祈本里香抬起头,发现灵堂不知何时已经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人站在百合花前。
她穿着古老长裙,披着长长的黑色头纱,银发铺展在裙摆上,在灯光下散发着有些刺目的光。
将面目用黑纱覆盖住的银发女人弯腰,将手中的花束放到棺材里。
这里除去她与女人,再没有任何人。
原先被女人抱在怀里的玩偶变成了真正的山羊,它有一双繁星般璀璨的眼睛。
“她死掉了。”
山羊开口,道出毫无同情与哀悼的话语,“你要跟着我走吗?”
五个月的时间里,女人变了很多。
一根长长的黑色丝带缠绕在手臂上,将分开的血□□合,她戴上了头纱,看着便没有那么吓人了。
她去了哪里呢?
“去成为人。”
黑山羊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来带走属于我的孩子。”
将全部人都变没的银发女人
“你是看得见我的,被命运选中的,只属于我的孩子。”
?
“那是我的妈妈。”
祈本里香说:“你们不可以抢走她。”
…………
……
(里香两岁时遇到的音。)
(入小学前父亲带里香(六岁)爬山,失踪一周(被音捡到),帮忙害死了父亲,后在医院与乙骨认识,介绍音。)
(偷渡客找梦魇,要发丝「隐将过去寄存给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