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Mafia的仓库最近总是遭受袭击。
前段时间只是简单的失窃,后面直接演变成了爆炸,重要的是,尽管已经派人检查了数遍,把仓库守得密不透风,在第二日的凌晨,仓库还是会突然的起火爆炸。
为查明背后之人,港口Mafia消耗了上百名员工,还有数十位异能者。
直到联合同样遭受了袭击的武装侦探社,经过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他们得知幕后黑手是个少年人。
是的,少年人。
年龄大致在12-15岁之间,孤儿,近期来到横滨寻亲,查明唯一的亲人死亡之后,把所有矛头对准了疑似凶手的三刻构想。
背景不明,姓名不明,完全没有线索的名侦探取下眼镜,看向唯一被那人留下的东西——两枚面值为“五円”的硬币。
他发现了幕后黑手的地址。
*
迷蒙的雨笼罩横滨。
微风卷起绵密的细雨沾湿青年前进的裤腿与皮鞋。
“真是的,明明都摆脱掉变态首领了,到头来怎么还要和爱哭鼻子的小蛞蝓搭档啊——”
“你可以选择滚。”
“才不要——这是社长给人家的入社任务啦。”
鱼龙混杂的街区,肩披黑色大衣的赭发青年面无表情,走到某个不起眼的涂鸦墙。
穿着沙色风衣的高挑青年看了眼手上的地址,“嗯,就是这里了。”
“那么爱哭鼻子的小蛞蝓——加油喔!”
“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混账啊。”
被急召回国的重力使走上前,一拳砸烂了涂鸦墙。
厚重的灰尘伴着石块落地高高扬起,周遭迅速形成了一处肉眼可见的灰雾区。
太宰治被呛得咳嗽一声,轻声吐槽道:“真粗鲁。”
他走到中原中也身旁往缺口处看,本来该是郊区或死路的缺口内突兀地建着向下的楼梯,梯道狭窄,仅容得下一位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体型瘦削的少年进入。
“看来我只能在外面等着小蛞蝓带人出来了。”
现年20,身高一米八的太宰治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想拍一拍身旁始终未曾突破161的前搭档肩膀,然后被中原中也一脚踹进了另一面保存完好的墙里。
“我也无法理解,明明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首领为什么非要加个烦人家伙进来。”
“选择叛逃那就滚远一点,滚出横滨不行吗?”
始终没有表现出多余表情的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只身走进了这即使于他而言,也过于狭小的通道。
其实直接把这里炸开的做法更为省时省力,还可以完美地报复回去,但首领发话了,他要见一见这位必须与侦探社联合才能找到、甚至于江户川乱步都无法完全发现线索的“大人物”。
这个通道说不定直连那个家伙的巢穴,中原中也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通道不算太长,很快,中原中也就看到了一扇挂着灯泡的门。
不,这称不上是门。
只是一片将房间内的一切都严严实实遮挡住的黑色长布。
真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
黑布被重力撕碎。
屋内的一切完整呈现在了中原中也面前。
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四四方方的墙面贴满了显示器与电线,长桌上摆着五台运行着的电脑,还有杂乱的写满字迹、印有照片与资料的纸张。
角落是狗笼,狗绳,制作炸弹的道具,两把枪,一把匕首,一把武士刀,它们整齐地堆放在一起。
属于房屋主人的用品不算多,只有几件叠好放在椅子上的衣裤,连床都没有。
中原中也走进屋子,踩过地面不起眼的蛛网线。
“——”
子弹如骤雨般从墙角倾泻而出,封锁了中原中也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原本沉寂的显示屏也开始疯狂闪烁,层层叠叠的涂鸦笑脸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这是一个隐蔽到根本不可能发现的陷阱,要是普通的异能力者进来,绝对会被这密密麻麻的子弹雨撕成碎片。
幸亏他回来了。
中原中也身上红光一闪,房间内子弹瞬间停滞,随即他指尖微动,所有子弹轰然坠地,弹壳与火星在黑暗中划出扎眼的弧线。
子弹落地的声音像是暴雨淅淅沥沥的响。
不知道房间主人到底填了多少子弹,直到声音停止,中原中也的脚下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他往里走一步,堆积的金属便哗啦滚动起来。
“喂,出来。”
回答中原中也的只有电流运行的动静。
“我知道你在这里。”
钴蓝眼眸直直看向长桌下的墙,中原中也皱起眉头,“出来。”
仍旧没有回应。
耐心耗尽的中原中也掀开长桌,几台电脑也重重摔落在地。
他蹲下身,敲响空心的墙,沉声问:“还需要我主动请你出来吗?”
“……”
墙内出现微弱的声音,很模糊,中原中也没有听清。
墙内传来模糊的窸窣声。
紧接着,严丝合缝的墙面突然裂开一道窄缝——一只苍白到病态的手从缝隙中探出,抵住石块向下滑动。
下一秒,与黑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暴起!
一头壮硕的狼犬如利箭般扑出,狰狞的獠牙张开,直扑中原中也面门。
*
“我受够了。”
中原中也单手掐住狼犬脖颈狠狠掼向地面。
在狼犬痛苦的呜咽声中,赭发青年冷着脸砸碎墙面,“我说,非要被揍一顿才愿意听话吗?”
“……你杀了他。”
面积只比角落狗笼大一点的墙洞,瘦弱的身影蜷缩在最里面。
卷曲凌乱的黑发垂落,挡住了一整张脸,只能从声音判断出性别的少年低着头,沙哑微弱的声音呢喃,“你杀了他。”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呢喃的话语癫狂,最后的几个字近乎变成尖利扭曲的尖叫——“去死去死去死!!”
被突如其来的叫喊震了一个激灵的中原中也黑着脸把人从里揪了出来。
“那只狗没死,我没用力。”
听到这句话,疯狂挣扎的少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住了动作。
“……放我下来。”
黑卷发少年用平静到异常的声音说道。
本来也没打算一直提着人,中原中也把人放到了还算干净的地上。
也是这个时候,中原中也才发现少年穿着非常不合身的衣服,过大的下摆没过了腿弯,在他跪坐在狼犬旁边时,显得更为夸张了。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苍白指缝穿过狼犬蓬松的毛发,少年低声说着,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中原中也看着那只狼犬在少年的手中消散成了光粒——这只狗是异能力产物。
对自己的异能力有那么充沛的感情……他还是第二次见。
第一个是森首领。
*
中原中也发现这个人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因为这个房间的东西全他妈是异能力!
在得知必须离开之后,始终跪坐在地的黑发少年开始安慰他的第312个异能力子弹。
第3·1·2个子弹。
硬生生等了半个小时,中原中也实在等不下去了,走上去提起少年后衣领,把人拎起来。
“别煽情了,走了。”
“我的——”
“会和你一起过去。”
少年:“哦。”
被迫悬空的他晃了晃身体。
过了一会儿。
“我要被勒死了。”
“啊,没太注意。”
确实打算就这样把人拎到港-黑的中原中也放下人。
他低头,刚想看着人说一句抱歉,少年就揉着喉咙抬起头,用还泛着红的苍蓝眼瞳望着他。
“……”
“………”
中原中也撞进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里。
像是有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滚过骤然放空的大脑,刹那间煞白照亮天地,将从前迷惘的路照亮地一干二净。
*
中原中也被拽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早于「羊」的成立,早于横滨的荒芜,早于一切故事的起点——只是那个人刚刚捡到他的时候。
穿着米色风衣的少年问他喜不喜欢看天空。
他那时不知道天是什么。
那个人就将他抱起走到高处,又问现在看到了什么?
蓝,一望无际的蓝。
无边无际的碧蓝像梦境般温柔地覆压下来,自眼前漫向四方,铺满了整个世界。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生命中第一个颜色。
那个人说:“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中原中也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双眼睛。
一模一样。
怎么会……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换了颜色,但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如此熟悉的轮廓。
少年歪头,柔软卷曲的发丝也随着移动,重新挡住了那双眼睛。
“你在看什么。”
“……”
赭发青年的手落在身前人用于遮挡面目的口罩上,果断地扯下了口罩。
少年头发也被再次撩起,中原中也看着那张脸。
或许是因为太过清瘦,苍蓝色的眼睛在脸上显得格外大,大到令人不安的恐怖。
他看着那张脸——
那分明就是他记忆中那个人的容颜。
只是更年轻,更稚嫩,带着未被岁月磨砺过的青涩,却依然有着同样清晰的轮廓,同样柔软的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