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黛登基的第一年,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兴修水利。
晋朝的农业,基本靠天吃饭。风调雨顺的时候,百姓能吃饱;遇上旱涝,就是饿殍遍野。封黛在凉州城见过战乱后的惨状,也见过饥荒时百姓啃树皮的场景。她不想再看到那种事发生。
登基后的第一个月,她就下旨:全国范围内兴修水利,疏通河道,修建水渠。户部拨银五百万两,工部负责技术,地方官府负责征调民夫。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吵翻了天。
“陛下!五百万两不是小数目,国库刚填上亏空,哪有这么多钱?”
“陛下!兴修水利是好事,但征调民夫会影响春耕,得不偿失啊!”
“陛下!臣建议先在一两个州试点,如果效果好再推广,不要一上来就铺开!”
封黛坐在龙椅上,听着这帮大臣你一言我一语,面无表情。等他们吵够了,她才开口:“都说完了?”
群臣噤声。
“第一,钱的事,朕来解决。户部拨三百万两,剩下的两百万两从朕的内帑出。”封黛说。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内帑是皇帝的私房钱,历代皇帝都是只进不出,封黛倒好,往外掏。
“第二,征调民夫的事,朕考虑过了。不用无偿征调,给工钱。每天十文钱,包吃。”封黛顿了顿,“这样,百姓愿意来,又不耽误春耕。农忙时节放假,农闲时节开工。”
“第三,试点?朕没时间等。”封黛扫了一眼群臣,“三年之内,朕要看到全国主要河流的水利工程全部完工。谁做不到,朕换人来做。”
群臣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
散朝后,李执跟着封黛回了御书房,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内帑那两百万两……”
“从朕的私房钱里出。”封黛头也不抬。
李执心疼得不行:“陛下,那是您攒了好久的……”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封黛拿起笔批折子,“百姓吃饱饭,比朕有钱重要。”
李执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水利工程的效果,第二年就显现出来了。
那年夏天,江南发大水。往年这种规模的洪水,至少淹没几十万亩良田,饿死几万人。但这一次,因为河道提前疏通了,堤坝加固了,洪水被顺利引入长江,只有少数低洼地区受灾。
灾情奏报送到京城,封黛看完,长舒一口气。
“值了。”她说。
应铮在旁边给她剥橘子,听到这话,笑了:“陛下花了那么多钱,就换来两个字?”
“不然呢?朕还要写首诗庆祝?”
应铮把橘子递给她:“臣觉得,值了。”
封黛接过橘子,咬了一口,甜。
不仅仅是水利。封黛还推广了新农具——改良曲辕犁和筒车。曲辕犁比旧式直辕犁轻便,一个人加一头牛就能操作,深耕效果更好。筒车不用人力,靠水流就能自动提水灌溉。
这两样东西,是凤姬带着工部的小组,根据封黛给的教科书里的图纸,反复试验后做出来的。
一开始,老百姓不敢用。种地是大事,用了一辈子的农具,忽然换新的,万一不好使,一年的收成就毁了。
封黛想了想,下了一道旨意:凡购买新农具的农户,朝廷补贴一半费用。如果新农具导致减产,朝廷全额赔偿。
这道旨意一出,老百姓的顾虑打消了。不到半年,新农具就推广到了全国。
第二年秋收,全国粮食产量比上一年增长了三成。这是晋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增产。
封黛看着户部送上来的统计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李执。”
“臣在。”
“传旨下去,明年继续推广新农具。另外,让工部研究一下肥料的事。”
“肥料?”
“就是给地施肥的东西。”封黛想了想,“你让凤姬去找慕月,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执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去传旨了。
封黛登基的第二年,开始整顿商业。
晋朝以前,盐、铁、茶、酒等大宗商品,全部由朝廷垄断经营。垄断的结果是——朝廷赚不到多少钱,老百姓花高价买东西,中间商赚得盆满钵满。
封黛决定打破这个格局。
“从今天起,盐、铁、茶、酒,允许民间经营。”她在朝堂上宣布,“朝廷只收税,不垄断。”
群臣炸了锅。
“陛下!盐铁乃国之命脉,岂能交由民间?”
“陛下!若放开盐铁,那些大商人会趁机囤积居奇,抬高价格,百姓更买不起了!”
“陛下!臣请三思!”
封黛等他们吵完,才慢悠悠地说:“谁说放开就一定会涨价?朕有办法让他们不涨。”
“什么办法?”
“竞争。”封黛说,“以前只有朝廷一家卖,爱卖多贵卖多贵,百姓没得选。现在允许多家经营,谁卖得便宜,百姓就买谁的。为了抢生意,他们会主动降价。”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还是不信。
封黛懒得解释,直接下旨:盐、铁、茶、酒四类商品,开放民间经营。朝廷设立“市易司”,负责监管价格,防止恶意涨价和以次充好。
结果,不到半年,盐价跌了三成,铁价跌了两成,茶和酒的价格也大幅下降。老百姓买得起盐了,吃得起肉了,日子好过了。
而那些拿到经营权的商人,虽然单价降低了,但销量上去了,总利润反而比之前更高。
最高兴的是北凰粮行的程老板。他第一时间拿下了盐和茶的经营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逢人就说:“陛下是财神爷转世,跟着陛下干,准没错!”
封黛听到这句话,笑了。
“朕不是财神爷。”她对李执说,“朕只是把属于老百姓的东西,还给了老百姓。”
李执若有所思:“陛下,那朝廷的税收……”
“放心,不会少。”封黛说,“薄利多销,销量上去了,税收自然就上来了。”
果然,第二年,商税的总额比上一年翻了一番。
封黛用这笔钱,做了三件事:一是继续兴修水利,二是扩建女子学堂,三是给边关将士增加了军饷。
应铮拿到增加的军饷,高兴得差点在朝堂上蹦起来。
“陛下万岁!”他喊道。
封黛瞪了他一眼:“注意仪态。”
应铮立刻站好,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封黛登基的第三年,工部烧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玻璃。
不是那种浑浊不清的琉璃,而是真正的透明玻璃。
凤姬捧着那块玻璃,手都在抖。
“陛下,成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封黛接过玻璃,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不错。继续改进,争取做出更大的。”
“是!”
玻璃的用途很广。封黛首先用来做窗户——金銮殿的窗户全部换成玻璃窗,阳光照进来,满殿生辉。群臣第一次见到玻璃窗,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是……仙术?”一个老臣凑近了看。
“不是仙术,是科学。”封黛说。
“科学?”老臣一脸懵。
封黛叹了口气,懒得解释。
玻璃不仅能做窗户,还能做杯子、镜子、眼镜。封黛让工部批量生产,通过官市销往全国各地。
眼镜的问世,让无数读书人重见光明。有个老翰林,六十多岁了,眼睛花了十几年,戴上眼镜后,第一次看清了孙子的脸,当场哭了。
“陛下万岁!”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封黛扶他起来:“好好活着,替朕多教几个学生。”
老翰林连连点头。
除了玻璃,封黛还推广了改良纺车和织布机。这两种机器的效率,比旧式的高出三到五倍。
江南的纺织业因此飞速发展。以前一个织工一天只能织一匹布,现在一天能织五匹。布的价格降了,老百姓穿得起新衣服了,织工的收入也增加了。
封黛有时候会想,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不能把这个世界带到工业革命?
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她至少可以试一试。
封黛登基的第四年,狄军再次犯境。
这一次,封黛没有被动防守。她让应铮率领五万精兵,主动出击,直捣狄军老巢。
应铮出发前,封黛亲自送他到城门口。
“活着回来。”她说。
应铮笑了:“臣遵旨。”
这一仗,打了三个月。
应铮以少胜多,大破狄军,斩敌首五万,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狄军元气大伤,从此不敢南犯。
捷报传回京城,全城沸腾。
封黛站在城墙上,看着百姓欢呼雀跃,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一仗赢了,不代表永远赢了。狄军还会卷土重来,边境还会有战事。
但至少,这几年,百姓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应铮凯旋那天,封黛出城三十里迎接。
他骑在黑马上,铠甲上带着血迹,但精神很好。看到封黛,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应铮,奉命凯旋!”
封黛伸出手:“起来。”
应铮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两人对视,都笑了。
“臣活着回来了。”应铮说。
“朕看到了。”封黛看着他,“辛苦了。”
“不辛苦。为陛下打仗,臣高兴。”
封黛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回走。应铮连忙跟上,两人并辔入城。
百姓夹道欢呼,“陛下万岁”“将军威武”响彻云霄。
封黛面不改色,但耳根红了。
应铮看到了,笑得像个傻子。
封黛登基的第五年,女子学堂在全国开了五十所。
第一批女学生已经毕业。有人当了大夫,有人当了老师,有人进了工部,有人进了户部,还有人进了军队。
凤姬的凤翎卫,从最初的三百人,扩充到了三千人。她们穿着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巡逻,英姿飒爽。
老百姓一开始看到女兵,还会指指点点。后来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那些姑娘,比男人还厉害。”有人在茶馆里说。
“可不是嘛,上次有个泼皮闹事,被两个女兵打得满地找牙。”
“活该!打得好!”
封黛听到这些议论,笑了。
她知道,改变观念需要时间。但至少,已经开始改变了。
女子学堂的教材,是柳知鹤编的《大晋女训》。里面记录了封黛的治国之道,也记录了那些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姑娘们的故事。
凤姬的故事被写进了教材。她从官妓到将军,只用了五年。
轻素的故事也被写进了教材。她从厨娘到户部主事,只用了四年。
慕月的故事也被写进了教材。她从金玉堂的账房姑娘,到工部最年轻的匠师,只用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