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激动又着急，“他说他要见您。”

风将树叶吹的簌簌作响，几片叶子落了下来，盖在了黄绿色小道上。庄习停住了脚步，身旁领他过来的小鼹鼠指着远方的一个身影。

“就是他，我看他状态不太好，怕上山的途中出事，就让他先呆在那里了。”

庄习朝他的方向望去，来人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微低着头，浅灰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上端遮住脖颈，黑色的碎发挡住了一半眼睛，却从内而外散发出类似与萧条草木的衰败感。

似乎察觉到陌生的视线，少年微微抬起头，漆黑暗淡的眸子与他一瞬间相交。

人类视力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庄习将心中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忽略掉，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小鼹鼠有些迟疑，“庄大人那边——”

山上的妖兽都喊姐姐庄大人，庄习曾准备就这个现象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调查，最后颇为失望地得出他们黄鼠狼是长生种，庄书均年纪摆在那里了，算是长辈，也就是“大人”。

这个结果还不如“庄习第一法则”来得高级：小妖惧怕姐姐雄厚的财力和隐蔽的背景，尊称其为“庄大人”。

好在庄习早已习惯这种叫法，装模作样掐了掐手指，开口，“你说有个姓秦的人来找我了。”

“好的”小鼹鼠一溜烟离开了。

庄习诧异于这个懒家伙怎么像踩尾巴一样着急，突然听到那个少年开始咳嗽，声音并不算大，是一种嘶哑的接近于破音的声音。

“你找我。”庄习走到他的面前。

秦归玉看着他半晌，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到庄习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在同他说话。

“我手中有你姐姐的罪证。”

庄习没有说话，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种诈骗内容还没有他昨晚吃的那条鱼有营养。他姐姐那么全面的妖，怎么可能会留下什么罪证。

秦归玉面色平静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里的一个视频。

那是个相当老旧的视频，甚至还是黑白色的画质，时不时会有小白点跳到人物的脸上，收音也是断断续续模糊的。

这个身影庄习再熟悉不过，它的主人每年都会出现在毕与山上，手工制作的尖头鞋踏过夹杂着石头的泥土。姐姐，庄书均。

“这是庄书”

秦归玉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被庄习夺了过来。

拿着手机的庄习脑子一片空白，手却飞速摁住指纹解锁的地方。

类似于白色树枝的光痕从充电孔向四周延展，无数数据和像素点密密麻麻盖住视频，几乎是瞬间，视频无法加载，千里外一个电脑彻底卡死。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庄习也从姐姐参与人类争斗的震惊中抽身出来，松了口气。

他曾在修炼无聊的时候练手速，本来是想着等过年打牌时藏几张牌，没想到运用场景竟然是抢手机。

妖族对参与人族的民族争斗的规定异常严格，违令者视情节轻重着重处理。

他并没有质疑这个视频的真实性，那明显的妖力波动照不了假，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他却清晰地看到子弹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扭转到应该在的轨道。

“你现在没有了。”庄习把手机扔给了秦归玉，颇有些无赖气质。

秦归玉接过手机，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不乏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语气淡淡，“我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刚才只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