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园的西墙正对着秦府的大门,如此一说两家离着的确很近,出了榕园的大门往西一拐就能看到秦府的门。
柳芽找到姚兰玖的时候,将经过和她说了一遍,两人也都陷入了相顾无语的状态,姚兰玖想到这半年来,听到的传闻,不由得为柳芽担忧。
“你怎么这样傻啊,也不抬头看看门匾就敢往里进,我只知道那里面住着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却并未见过,榕园里的人也向来不和我们这些人说话,整日里都是神神秘秘的,格外高冷,你……”
说到这里姚兰玖也开始犯愁,这身契一签也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得赔钱赎身才行,要么就得干满三年才可以离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柳芽的脑壳,“你真是气死我啦,县城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你竟然还能找错大门!”
柳芽揉着被戳的地方,一脸委屈的哼唧道:“我一年才来几次县城嘛,这地方我也是真不熟,可问题是我看过门匾啊……但我不识字,没看懂,只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字,就以为是‘秦府’,谁能想到……”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姚兰玖叹息一声,“算了,既然都已经签了身契,你就留在那边好好干吧,左右说快也快,就三年的功夫,他们给的工钱和秦府也差不多,不过大丫鬟的月钱的确是高,秦府大丫鬟也才七百文。”
事情已经这样,柳芽也只有认命,最后托人给陈岩带话,让他得空来县里,她这里给他筹到了银子。
也让人给家里的哥哥嫂子带话,让他们放心,她已经在榕园安顿好了,不必过多挂念。
将这事儿全都交代好,这会儿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她今日是第一天入府,按说管家不会让她干什么活儿。
可谁想她这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找过来,“姑娘这是去哪了?你可是让管家好找,瞧着像是有急事儿的模样,你还是快些过去瞧瞧吧。”
柳芽赶忙跑去找管家,这会儿人都在后院的厨房中,管家忙着指挥众人,虽说这府中就秦锦炎一位主子,可伺候这一位却比伺候三四位还要难些。
每到饭点便也是府中最为忙碌的时候,柳芽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管家忙得焦头烂额指挥着众人。
“糊涂东西,这菜底下怎么不放炭盆,等你送不过去菜都冷了,让主子怎么入口?!”
一转身就看到另一人,“你这汤端回去让厨房重做,今日主子胃口不好,想吃些味重的些的。”
目光一转看到了柳芽,“你上哪去了?日后没有主子的吩咐,不得擅自出府,快去取些梅花水给主子送去漱口。”
在靠近这处的时候,柳芽就已经感觉到大家的紧绷气氛,这会儿她也不由的跟着紧张起来,“梅花水在哪里啊?”
她这才过来,什么都不晓得,就连规矩也不知晓多少,却不想今日就让她干活儿,甚至还要去主子的跟前儿。
管家也晓得她是才来的,态度上也就包容许多,“瞧见那边的白玉坛子了吗?那里面装着的就是前年冬日从腊梅花瓣上取下来的雪水,藏在梅树下一载,今年才取出来,用蚕丝一层层的过滤之后,才得这些,主子每日餐前餐后都得用这个漱口,你快去将那水温热,给主子送过去。”
说罢,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手脚稳当着点,纳税不易得,若是撒漏浪费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快去!”
这听的柳芽忍不住咋舌,这人怎么能活的这样精致?!
心里惊叹归惊叹,手上的动作也不能慢,她取来玉碗盛了一些梅花水,转身就不晓得怎么加热了,端着碗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
一个小丫鬟见她面孔生,晓得是刚来的,“那边有一口银锅,水应该是沸的,你将碗坐在银锅里,用那沸水烫一烫就行,不需要烧开,刚好入口的温度就赶紧送过去。”
柳芽感激的冲着那人屈膝一礼,“多谢姐姐指点。”
银锅里的水的确正在沸腾,她将玉碗放进去,却又不晓得怎么查看那里面的水热了多少,犹豫着她伸出手指想去试试那水温,“啪——”
“大胆!”
结果手刚伸出去,还未碰到那水,手背就被人用竹条抽了一下。
疼得她赶忙缩回来,耳边呵斥怒骂的声音响起,“你找死呢,给主子入口的东西,你也敢将爪子伸过去,活腻了就趁早自己找根绳勒死,少在这里给主子添堵。”
柳芽揉了揉被抽红的手,委屈的看了一眼那婆子,这人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过来的,满头银发挽着漂亮的垂马髻,身上穿着的虽说是棉布衣裳,但样式却不输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襦裙褙子外面还罩着一件广袖的外衣,俨然不是个干活儿的样子,更像是是个管事。
柳芽也不得不敬重几分,“可我不晓得这碗中的水热了没有。”
凌婆婆打量了她一眼,握着手里的竹条指了指银锅后的墙面,上面挂着一溜的银勺子,勺柄细长,勺子却只有指肚大小,“用这个舀起一勺喝下去,若是温度不足,便再取一只勺子再饮一勺,不得将你用过的勺子再碰碗。”
柳芽这才注意到那些银勺子,小心的取下一个,按照凌婆婆所说,舀起一勺送入嘴中,“唔,好烫好烫……”
放下勺子,她捂着被烫到的嘴,一脸心虚的看着身边的凌婆婆,吓得像是一只避猫鼠似的。
凌婆婆脸上带着薄怒上前,朝着她这边伸过来手,吓得柳芽下意识的缩缩脖子,甚至闭上眼睛等着对方落下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