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韩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道:“听姚总管说,陛下的情况很不好,他右脚扭折了,那场雨让他感染了风寒,一直在发烧,中途醒了两次,两次都呕了血。皇后虽然为皇上挡住了那次爆炸的所有的冲击,但陛下本就体弱多病,这般折腾再加上皇后的死对陛下来说实在太沉重,太医们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呢!”
“太子如何?”
“并无大碍,不过身上有些擦伤,还有就是受了惊吓,犯梦魇。现下太医给喂了药,由乳母带着睡着了。”
“好,事情还未尘埃落定,都谨慎些!”
“是。”
商神佑迟疑片刻又问道:“九王妃呢?”
齐韩抬眸看他一眼,又低头禀明道:“早已粉身碎骨了,只找到了些衣物的碎片。”
商神佑眸色暗淡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思索偏刻后说道:“今夜朝中恐生变化,你让手下的人把皮绷紧!盯死那些文武百官。”商神佑凑到齐韩耳边,“若是有妖言惑众,煽动群臣之人,先斩后奏!杀无赦!明白吗?”
齐韩一瞬错愕,点头应和道:“末将领命。”他犹豫片刻,又问道:“陛下那边,将军不去瞧一瞧?”
“有太医们守着比我去那儿杵着强,我后面会安排。”
“是。”
商神佑吩咐完便转身回房,让去潋珠一行人各自回到住所安寝休息,自己一人独自留守在莲佛惜的身边。
商神佑简单洗漱后未熄烛火,和衣在莲佛惜身边躺下睡去。
梦中,竟在长夜中的一片云里雾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承邕。
“皇上?你怎么会来这儿?”商神佑起身走下床。
“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请替我们照顾好衡儿。”高承邕说罢转身离开。
“等等!”
商神佑伸长手去挽留,下一瞬便扑空摔进一片漆黑里,他心头猛跳地睁开眼,耳边听到灯花发出一点短促的爆裂声。
忽然,一只暖呼呼的手掌抚上他的侧脸,他扭脸一看,莲佛惜趴在一边,正忧心地看着自己。
商神佑魂不守舍,难以置信地问道:“莲,我是不是在做梦?”
莲佛惜笑了笑,回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是不是做了噩梦?”她将手缩进袖子里给他擦额头的薄汗。
商神佑摇摇头,撑起身坐起来看向她问道:“你呢?后背的伤口还疼吗?”
“还好。”
“你一定饿了吧?我让人给你拿点粥喝,好不好?”
“好啊,我还真有些饿了。”莲佛惜说着便咽了口唾沫。
守夜的侍从很快送来一碗热粥和三碟小咸菜,莲佛惜浑身酸痛,商神佑便让她保持原样,自己则坐在床边脚踏上喂她喝。
“你不吃吗?”莲佛惜问他。
“我吃过了,不饿。”
碗里的粥喝到一半,莲佛惜看见他手上的绷带终于忍不住发问:“你的手?”
“无碍,我当时在废墟里找你们的时候划了些小伤口。”商神佑将勺里的粥吹吹凉喂给她。
莲佛惜张口咽下又指了指切成片的拌藕片,道:“皇上他们呢?”
“太子无恙,皇后殁了,陛下的情况也不太妙。”商神佑夹一片给她,又夹了片送到自己嘴里。
“你去看过了?”莲佛惜嚼啊嚼地看他。
商神佑动作一顿,摇头道:“我担心你,还未去。”他迟疑片刻又道:“明天我再去。”
他又喂她一口,单被她抬手挡住,莲佛惜关心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商神佑微笑着叹了口气道:“我,我只是现在心绪很乱,还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闷闷地解释,莲佛惜则摆手道:“我饱了,剩下的我早上再吃吧。”
“商神佑温柔地笑笑,默默的将她剩下的全倒进一个碗里,仰头喝完。
莲佛惜失笑道:“干嘛吃我剩下的,你饿就该叫他们多准备一份呀。”
“你不是不想浪费?”他放下碗勺,“明天让他们再给你别的有营养的补品来。”
“好。”莲佛惜点点头,看了看他又问:“为什么不换寝衣休息?”
商神佑耸耸肩道:“我心里不安稳,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你是指高承邕?”
商神佑点点头。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短急的敲门声。
商神佑一打开房门,齐韩便忙道:“将军,宫里来人传话:陛下病危!您快去看看吧!”
商神佑拽握缰绳疾驰在有残余积水的宫道,眉头紧锁间流露出浓重的阴郁烦躁像天边积聚的黑云。
他目光西移,一眼便在朦胧的天色中瞧见了太极殿被炸成残垣断壁的轮廓,不由的触景生情,感慨道:真想不到,符媛爱会以这般惨烈的方式和她们同归于尽。
商神佑勒马停在阶前,单手将衣摆提到一边,踩着石板上残存的水渍走上台阶。不想迎面便撞上从宫内疾走出来的春喜。
春喜一见他便跪倒在地,音色沙哑地说道:“将军!皇上他,驾崩了!”
天边一道闪电伴随着雷鸣划过,狂风吹卷他额边凌乱的发丝,商神佑愣在风声里,倾盆大雨接踵而至,泥土气混杂着潮湿的水汽霎时便充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