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句客套的道谢,却在沈熠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细碎的涟漪。
他以前肯定爱惨了她,沈熠失魂落魄地想着。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可惜与遗憾,如果他没有弄丢那些关于她的记忆,该有多好?
沈熠的身体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紧绷起来,藏在发丝下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浅红色,幸亏现在夜色昏暗,才看不出异常。
他短暂和她对视了一眼,又慌乱地移开目光,嗓音干巴巴的,透着藏不住的慌乱,“没关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会回S大上学吗?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能不能,先从最普通的朋友做起?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沈熠的唇齿间,可对上少女干净澄澈的眼眸,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耳畔唯有自己如擂鼓般、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他不自然地攥紧拳头,生怕少女会被自己奇怪的举动吓跑。
没等他琢磨出新的话题,身后便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鸣笛声。
徐曜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黑着一张脸,在驾驶座里紧盯着他们。
祁月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无奈,沈熠莫名从中品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来。他突然开始讨厌起矫揉造作,又爱过度解读的自己,甚至无可奈何地幻想着如果自己眼盲心瞎该有多好。
可惜老天注定不会听到他的心声,也不会满足他的愿望。
少女随后回过头对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具体还没想好。我先走了,不然待会救护车来了,被撞见解释起来很麻烦。”
沈熠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的不舍情绪仿佛生出了自主意识化作密密麻麻的丝线将少女的躯体从内到外层层包裹、缠绕起来。
可惜祁月早已转身,并未瞧见他脸上的神情。
徐曜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冷眼看着祁月上车。车门刚一关上,他便猛地一打方向盘调头,一脚油门踩到底,仿佛一秒也不想多呆下去。
三人曾经因为共同的敌人而强行拼凑的同盟,在危机解除的这一刻又瞬间分崩离析。
祁月没心思去照顾大少爷别扭的小脾气,只神色倦怠地靠着椅背,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徐曜从后视镜里瞥见她那副没心没肺、漠不关心的模样,只觉得一口郁气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憋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似乎终于回过神,视线落到了他的侧脸上。
“先送我们去医院吧,”祁月说,“子尧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呵,”徐曜冷笑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力气大到恨不得把方向盘卸下来,“我是你的司机吗?”
祁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折腾了一整晚,她的耐性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语气迅速冷淡下去,“你不愿意送就停车,我们自己叫车。”
“你——!”
徐曜猛地转头瞪她,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但他终究没停下车,只是恨恨地咬着牙,一脚将油门踩得更深。
后半程的路途,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车子在医院急诊大楼前稳稳停下。
祁月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作势就要推门下车。
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车门,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忽地从旁边探了过来,一把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
男生手腕上的力道很大,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祁月转过头,只见徐曜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倨傲张扬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不甘与气恼,
“你是木头吗祁月?就不能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