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腾出空余的右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的脸颊。男生白皙精巧的脸蛋顿时微微变形,凹下去一小块。
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祁月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语气里上带了几分调侃,“大少爷,你发脾气也挑挑场合啊,嗯?”
徐曜嘴角一撇,哼了一声,话音带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我看你对谁都比对我好!”
眼见他越说越没边,祁月懒得再跟他掰扯下去。她手腕扭转掰开他缠着自己的手,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徐曜见状也立刻沉着脸紧随其后跟了下去。
后排的戚子尧目睹了两个顶级Omega明里暗里争风吃醋的全程,眼神愈发黯淡无光,腿部传来的阵阵抽痛夹杂着心尖上泛起的酸涩,让他的脸色一时间苍白不已。
祁月知道戚子尧腿上有伤行动不便,便拉开车门打算将人抱下来。
徐曜见状,长腿一迈抢先挡在她身前,语气里满是不悦,“他一个Alpha,受了点伤就要人抱来抱去,他是玻璃瓶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戚子尧是在故意装柔弱、博同情。
一贯面皮薄的青年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面色涨红,热意甚至一路向下蔓延到了脖颈。
他狼狈地垂下眼睫,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攥着,话音都忍不住带了些局促的磕巴,“不用了……小月,我自己能走。”
他心里清楚,徐曜是因为打翻了醋坛子才故意针对他,但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真的成了祁月的累赘。
他已经很平凡了,平凡到仅仅是站在她身边,都会时常感到自惭形秽。
如果他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成了一种拖累,那他更没有资格再留下来。
青年宽大的手掌紧紧攀附在车门边缘,咬牙吃力地挪动着身体将完好无损的那条腿往车外探路。
祁月垂眸将他眉心的褶皱以及手背上隐现的青筋看在眼里,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见戚子尧还算识相,徐曜心头的那股酸气稍微散了些。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松口气,下一秒身后的少女突然向前跨了一步越过他的肩膀,旋即俯下身精准地穿过灰发青年的腰际与腿弯,腰腹发力稳稳当当将人横抱进了怀里。
“祁月?”徐曜的嗓音瞬间拔高,惊愕中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怒气。
祁月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径直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地朝急诊大厅内走去。
被抱入怀中的瞬间,戚子尧整个人都懵了。等骤然拉近的清冷气息钻入鼻腔,他的颧骨处轰然炸开一片红晕,长睫惊慌地颤动着。
青年怔怔地望着少女近在咫尺、淡定沉静的侧颜,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和男生恼怒的叫喊声,仿佛都被远远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她……
因为走的是急诊通道,再加上有徐曜的出面,接下来的诊疗过程异常顺畅。
等主治医生处理完退出病房后,祁月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伸手将输液管的滴速调慢了一些,随后动作自然地用手背轻轻贴了贴青年的额头,低声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戚子尧摇了摇头,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隐隐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赶紧垂下眼睑,声音有些难为情,“我没事的。”
话音落下没多久,他的视线下意识抬起越过祁月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男生身上。
对方正面色铁青、目光冰冷地盯着他,戚子尧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时此刻他早已死去千万遍了。
确认了戚子尧状态已经稳定,祁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
还未等戚子尧揣摩出她眼中的深意,耳畔便传来她平淡的嗓音,“行!你先好好躺着休息,我送徐曜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闻言戚子尧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被上涌的苦涩堵了回去。
他有什么立场留下她呢?
少女身侧的那个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想到这里,青年的神色快速低迷下去,仿佛一株被抽干了水分、在风中奄奄一息的枯草,连头发丝都透着丧气和萎靡。
祁月神色奇异地多看了他两眼,紧接着便被一旁徐曜的冷笑声打断了思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徐曜长腿迈得飞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躁气息。
祁月没有加快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地迈着匀速的步子跟在后面。
等出了急诊大门,前方的男生猛地刹住脚步。他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祁月!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徐曜觉得自己快要憋屈死了。
自从得知少女被邓宗晖困住,他没一天晚上睡好过,整日整夜地担惊受怕,恨不得将邓宗晖碎尸万段,结果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她可倒好,一整晚都没拿正眼瞧过他几次!
一会有沈熠拉扯不清、依依不舍;一会又有戚子尧含羞带怯、眉目传情。
前有狼后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