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徐曜他们说好了,留在外围接应。”
沈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急促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又像是在观察她有没有受伤。
青年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中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沉默了两三秒后才忐忑不安地开口问道:“我哥他……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吧?”
祁月无法理解他们三人究竟达成了怎样的联盟,但不妨碍她理清当下的危险局势。
与青年九曲连环的纠结心情不同,她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戚子尧救出来。
邓宗晖顾忌家族利益,或许不会对沈熠和徐曜下死手,但绝对会不惜代价抹杀戚子尧。
“我没事,联系上戚子尧了吗?”
沈熠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尝试用用端脑给他发送撤退信息,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可能是被别墅内部系统屏蔽了信号。”
话落,祁月蓦地抬头,遥望着掩护在郁郁葱葱山林深处、影影绰绰的别墅。
夜空中的月光被乌云遮挡,她的眸光在昏暗中明暗交替,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半晌,她冷静地吐出五个字,“我进去找他。”
“不行!”沈熠瞳孔骤缩,近乎失控地低喊出声。
在大脑做出理智的判断前,他的身体本能已经自发规避了让她冒险的举动,“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邓宗晖刚刚已经赶回别墅了。你这会儿进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我更应该去救他!”
祁月的目光直直逼向他,仿佛锋利无比的利刃穿透他肌肤表层的防线,扎进他的心口。
她的嗓音出其地理智,“戚子尧是为了救我才身陷险境,如今邓宗晖知道我逃脱了,必然会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替我承受这一切!”
话音未落,她转身欲走,沈熠却像疯了般从身后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他将脑袋埋在少女的肩颈处,嗓音沙哑地闷在喉咙里,气息虚浮而颤抖,“……如果他是心甘情愿的呢?”
少女身上清新鲜爽的气息倏地钻入鼻腔,沈熠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脑海里虽然失去了过往关于她的记忆,但这股深刻入骨的恐惧和执念,却仿佛在身体各个角落中演练过千万次。
沈熠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着,他死死扣住她的腰身,声音又闷又涩,带着近乎哀求的诱哄,“只要能让你安全出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相信戚子尧也会是一样的想法……”
沈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沦落到需要向自己喜欢的人来证明情敌的真心,如若不是情况紧急,他可能都要哑然失笑起来。
“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先撤回去,然后再一起想其他办法救他出来。就像……之前救你一样,好吗?”
沈熠根本无法接受祁月再次从他眼前消失。他喉间发哽,浓密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环在少女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祁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拢,她的面容一半隐在山路的阴影里,另一半则融在冷清的月光下,让人看不真切。
良久,她腕骨微动,抬手一根根掰开了沈熠攥在自己身前的手指。
她转过身,平静地迎上青年那双蓄满惊惶的眼眸,语气干脆直接,“我必须要去。”
沈熠被她坚定的态度刺得胸口发酸,眼底的水光在路灯下闪闪发亮,恍若名贵的宝石。
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撑住自己的表情,可再次开口时,尾音还是不争气地泄出了一缕绝望的哽咽,“……为什么呢?”
他像是一个在黑夜里彻底迷失方向的信徒,眼神无助而空洞地在路灯下闪烁着,声音颤若悬丝,“为什么你一定要为他以身犯险?你喜欢上他了吗祁月?”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动摇,“沈熠,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男女之情!”
她不指望他能理解她与戚子尧之间超越生死的羁绊。
但沈熠看着她那双澄静清透的眼眸,却奇迹般地听懂了她话语背后的言外之意,原本濒临崩溃的情绪有所缓和下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妥协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外面守着。”祁月拒绝得果断,“我需要你等在这接应我。”
说完,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快步转身上车。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车灯瞬间亮起,照亮了宽阔平坦的柏油路道。
隔着暗色的车窗,祁月微微偏头对上了沈熠的视线。
在刺目的车灯与漫天的落叶中,她看清了那个站在原地、神色执拗的青年,他急切地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句什么。
祁月从他的嘴型辨认出来他的意思: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