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驱车顺利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她利用邓宗晖的指纹膜解开了电梯的识别锁,随后畅通无阻直达一层。
宽敞的客厅里一片漆黑,雾白色的月光穿过落地窗,在地面上拉扯出一条瘦长而阴郁的光影。
Alpha特有的敏锐嗅觉与狩猎本能让祁月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她脚步微顿,指尖快速按在墙脚的开关上,刹那间,头顶硕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明亮如昼的强光。
骤亮的光线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也让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灯光下,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邓宗晖终于在她不偏不倚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他抬手略显焦躁地扯了扯领带,神色晦暗幽深,叫人一时分不清喜怒。
从这个距离望过去,祁月只能看清他冷峭锋利的下颌线。
“回来了?”男人的声线毫无起伏,嗓音低沉喑哑,像极了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海面。
祁月迎着他的视线,往前走近了几步,语气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率和直接,“戚子尧在哪?”
闻言,邓宗晖眼底瞬间聚起冷冽的风暴,他哂笑了一声,嗓音降至冰点,“怎么?连骗都懒得骗我了?”
“这件事与他无关,是我自己要走的。即便没有戚子尧,我也会离开这里。”
祁月深吸一口气,咬字清晰流畅,“你把他放了,我们好好谈逃,如何?”
“放了他,然后看着你们双宿双飞吗?”
邓宗晖猛地站起身,拂袖将茶几上的水晶花瓶狠狠扫落在地,巨大的碎裂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异常尖锐刺耳。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少女的防备姿态,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三个字,“你休想!”
这个反应基本也在意料之中……
祁月脱力般虚靠在沙发边缘,她抬手捏了捏眉心,修长的指节无力地蜷曲在眼前,声音仿佛隔着遥远的浓雾穿透而来,带着无尽的飘忽和沁入骨髓的疲惫。
“邓宗晖,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呢?你是高高在上的沈氏继承人,只要你愿意,多的是名门贵女想要攀附你、追随你。而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Alpha,对你的事业乃至你的家族发展都毫无助益。更何况Alpha从基因上亦是不相匹配的。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些违背天性的种种行为,不过是Alpha骨子里那点卑劣的好胜心和征服欲在作祟罢了……”
“闭嘴!”邓宗晖倏地情绪激动地打断了她的剖析。
祁月鲜少见到他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不由呆愣了一瞬。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已逼至眼前,不容分说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将她扯进怀里。
他的手臂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周身的气息又冷又硬,祁月甚至能清晰地隔着胸膛听到他汹涌如潮的心跳声。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一时兴起、分不清自己感情的蠢货吗?”
“难道不是吗?”
既然感情牌行不通,祁月索性也不再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冷笑一声,笑意毫无温度,语调犀利,条理明晰,“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结果却是以牺牲我人身自由的方式将我强行拘在身边,承认吧邓宗晖!你骨子里流淌着的精英阶层的傲慢让你从未平等对待过这段感情,更没有真正尊重过我!你所谓的喜爱放在任何一个与你阶级悬殊的人身上都只是一场灭顶之灾。”
几乎是转瞬之间,男人薄薄的眼皮湿红一片,宛如雪地里盛开的两簇红梅,浓稠艳丽,是祁月在床第间都甚少见过的浓墨重彩,少女在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着,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唾弃着自己。
邓宗晖正极力克制着胸腔中乱窜的各种极端情绪,他下颌微微收紧,面上却透着几不可察的茫然和委屈,声线略低地喃喃道:“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想要有一个好结果也有错吗……”
他自幼接受的上层教育和商场上浸淫多年得来的经验,无一不在告诉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因为结局可以为手段辩解,胜利者才能拥有书写历史的权力。
难道这也错了吗?
祁月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腾出手开始挣扎起来,邓宗晖的思绪被她试图远离的动作打断,对少女的执念瞬间占据身体的主动权。
两人拉扯间,男人的嗓音好似含着厚厚的冰沙,干涩沉闷,“我是绝不可能放手的。祁月,你要想跟戚子尧在一起,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祁月只觉掌心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