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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风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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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博生的手搭在额头上,看向天空,一只金鱼形状的风筝正在天空的一角,随着风吹晃晃荡荡的,像在水底沉浮。

另一只仓鼠形状的风筝正急迫地追击着,试图追上不远处的那只金鱼。

天空的追逐之战还配有解说——

“小心哦虞行!我要追上来啦!”华骏峰放着风筝线,往前跑着。

乔如铁感觉他放风筝生疏得像是机器零件生锈了一样很卡顿,夺过了风筝线,用实操教华骏峰是怎么放的。

面对后面气势汹汹的“来敌”,虞行不慌不忙地轻轻扯了一把风筝线,改了风筝的路径,像拧了一把方向盘一样,给风筝掉了个头。

“怎么样?”虞行挑着一侧眉头,一边看风筝的飞行轨迹的同时,一边还不忘低头征求一下于且的认可。

这人捏着风筝线捏出了一种少年轩昂之气,头顶的太阳看久了有点晃眼,于且没怎么抬头,视线基本都落在虞行身上。

虞行中午刚起床时还有点情绪郁郁,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吃完饭后在客厅的窗户边站了好久,突然来了一句:“风筝是不是都是春秋季节放的?”

于且听到后说道:“夏天也能放,如果你想的话。”

虞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假的。”于且淡淡道。

然而,他虽然嘴上说是假的,实际里却私信了长跑队的大家,问他们有没有空今晚训练前一起放会风筝。

“阿且,”虞行看风筝飞得很平稳,突然把线递到了他手边,“帮我拿一会吧,好吗?”

于且点了点头,接过风筝线。他之前没怎么放过风筝,第一次拿到风筝线的时候,感觉到手里的线有股想往天上升的浮力,在拽动着他也往天上去。

然而他的脚就像是在地面生了根那样,这样的夏日旭风带来的浮力,还不至于让他抓不住风筝线。

一旁,几个姑娘正围在一起学习怎么放风筝,她们之前还没怎么涉猎过放风筝的知识,对这个新技艺一窍不通。

吴博生正在刘清峰的指导下勤勤恳恳地学习着,然而,他拽动风筝时的力气太大了,啪嗒一下把风筝线扯断了,菱形的玳瑁色风筝掉落到了地上,费明赖帮忙跑去捡了回来。

看到吴博生很失落的样子,虞行安慰道:“没坏,风筝线可以换新的,我那儿有好多。”

于且拦住他:“我回去拿吧,我顺便喝点水。”

虞行点了点头道:“我床底下靠左边有一个黑色的杂物箱,风筝线应该在里面。”

家里接受不到阳光的直射,很阴凉,然而,于且发觉只有自己在家里时竟还有些空旷,屋里太安静了。

于且推开虞行的卧室,他其实很少来这里。

因为于且的卧室比较大,床也相对大一点,虞行总是赖着在他的床上睡。

屋子里的布局都差不多,靠窗的木桌子上摆着电脑和数位板,墙上挂着几幅浮雕做的画,一眼望去东西很少。

床头柜上倒扣着几张照片。

于且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张是在公交车上的合照,那本相册集中缺失的一幅照片。

还有一张是于且从来没有见过的照片。

背景是绚烂的烟花,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烟花,只有他回头朝镜头看了一眼。

这也是虞行拍的?

然而那天于且身体不大舒服,对这张照片发生的情景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唯一还记得的,是当时转头时心里的一个念头——

怎么少了个人?虞行去哪儿了?

他把照片原封不动地倒扣放好,往床底下看去。

底下堆满了收纳箱,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各个颜色都有,像彩虹似的横卧在床底下。

难怪于且觉得他屋子里东西少,原来都堆在床底下了。

于且翻出那个黑色的箱子,里面像是个百宝窟,什么东西都有,几盒水粉颜料,加湿器,几根数据线,还有些大小不一的本子。

目前风筝线还没有出现,于且用手往底下探了探,试图能摸到那种线状的东西。

他的手指动了动,突然碰到了一个金属质地的、冰冰凉凉的东西。

圆形的,被卡在了箱子底下。

于且指尖用了点力,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金光闪闪的——

是枚金牌。

上面的烫金小字写着:游泳省级锦标赛冠军。

一枚含金量很高的奖牌,却被随手丢在了不见天日的杂物箱里,连金牌上的花纹都被磨没了,边角的鎏金因为日久生蚀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黄铜基底。

底下还有个放奖牌的盒子,只不过主人看样子连把奖牌放进盒子的耐心都没有,随手把这两个东西一起丢进了杂物箱。

奖牌盒子甚至比奖牌还要新一点。

于且找到了风筝线,拿了几瓶水往小区旁边的公园里走。

天上的三个风筝还在慢悠悠地飞舞着,有个蝴蝶形状的应该是王湘她们几个的,如今也已经飞起来了,还在慢慢往上升。

今天天气挺给力的,风比平时大,风筝能够很顺利地在天上飘荡。

于且把新的风筝线给吴博生换上,带他一起把风筝放上去。

他们放风筝时吸引了不少来公园玩耍的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在草地上奔跑着,在风筝线中来回穿梭着,吴博生热心地把风筝线递给一个孩子,让他抓着玩一会。

于且眯着眼睛看向天空,鱼形的风筝和仓鼠型的风筝不开始比较谁能追得上谁了,而是比谁放得更高。

虞行认真地像是在研究天体运行轨迹,手上的风筝线往外松一点后又往回收一点,也不怕太阳晃眼睛,一直仰着头看着天上飘荡的风筝。

金鱼型的风筝越飞越高,收获了旁边很多围观的小朋友们的拍手称赞:“好高呀哥哥,都要飘进云里去啦。”

虞行转过头,对他们笑了笑。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易变陡生,风筝飞得太高了,风筝线绷得很紧,在空中如一根晃动的蛛丝。

一股强风斜斜地劈来时,风筝线承受不了这种应力的切割,陡然断裂,鱼形风筝被风裹挟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了,可是也脱离了风筝线的掌控,变成一只在云层间起起伏伏的流浪的空中之鱼了。

虞行上一秒还在笑眯眯地和孩子们传授放风筝的技巧,下一秒被孩子们的惊呼声以及手上传来的不对劲的触感惊地回头一看,恰巧看到了自己的风筝被强风裹挟着往远处飞的刹那。

于且和他还隔着一点距离,却很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那种茫然与无措,就像是被风吹跑的不是风筝而是他一样。

那种茫然感让虞行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就像那天在超市里一样。

于且跑了过去,捡起风筝线站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明天再去买新的,嗯?”

虞行低着头,晃了晃脑袋,有些失神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应了一声,扯出一个笑对那些正在看着风筝渐渐飞远的孩子们说道:“风筝不能放得太高,不然线断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个小女孩绞着手指说:“小鱼会想回家吗?”

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虞行心里还在回荡着那个孩子的问话,那只风筝想不想回家他不知道,但他挺想回家的。

只不过,想回的不是那个在J城的家,而是那个小小的、租的屋子。

今天的训练计划是技术训练,有氧跑以后是熟悉的栏架,考验节奏感和平衡力,虞行由于有点分心的缘故,膝盖和铁制的栏架来了几次亲密接触,力度不小,饶是他这样的铜墙铁壁,都被嗑得乌青一片。

“虞行怎么回事,放风筝放得神儿还没收回来呢?”乔如铁路过他的时候“啧啧”了两声,不过还是好心地说道,“我寝室里有红花油,用不用?”

虞行摇了摇头:“不用,一点淤青还用不着,我皮肤黑看不出来。”

“小心点,”于且皱着眉看向他的膝盖内侧,“别再磕到了,专注点。”

虞行笑了笑:“好。”

费明赖和华骏锋今天腿上都贴了肌贴,他俩膝盖最近都有点疼。自从跑完上次的省级高校马拉松比赛后,俩人都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学校长跑队的选手还有挺大的差距,都默默地利用平时的时间加训。

费明赖这几天也跟着增加了肌肉训练的频率,俩人在蛋白粉和训练的加持下,腿上肌肉的含量训练逐渐增加。

“你俩休息会,”刘清峰难得主动叫停,“膝盖很重要,一旦疼了就要减少训练频率。”

大家都听惯了华骏锋说“累”,难得听到他摇摇头说“没事,还能练”,大家都讶异地看向他。

刘清峰把他从队伍里拉了出来:“在一边休息,这两天别去健身房做负重训练了。”

华骏锋嘟着嘴:“可是可是,我最近难得训练热情非常高诶,我现在恨不得一天三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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