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潇啊,你可别怪我多嘴,你这贸然带个男子回来,你把家里待嫁的姑娘置于何地?”
“你也就罢了,大娘知道你是好心的,昌儿也不会因此事与你有芥蒂。”
“可云舒、妙宁和月儿她们可怎么办,若是此事宣扬开了,恐怕……”
“大娘,你今日也好生奇怪,我把忱庭带回家里,是得了阿舒她们应允的。”
秦雨微把手从田大娘的手里抽出来,“况且,我们秦宅的姑娘何须要看他人眼色,为一些虚无缥缈的流言左右。”
“阿潇,你怎这么糊涂啊!”田巧姑捶胸顿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大娘,你曾帮过我,待我极好,我也拿你当半个娘亲看待,可这件事我心意已决,你还是莫要再劝了。”
秦雨微眼底笑意淡了下来,当初她刚来到徽州,人生地不熟,是田巧姑一直不计回报的帮她,照顾她。
久而久之,她也就把田巧姑当做半个娘亲看待。
秦雨微没体会过多少亲情,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劝说。
但她很清楚地明白,此时此刻田大娘说的这些话让她不舒服了。
就算是亲娘,也不能随意干涉她做的任何决定。
“我还要去医馆,田大娘你自便吧。”秦雨微说了句,刚要唤青桃过来,就听见她匆匆奔来的声音
“二姑娘!不……不好了,那位忱公子,得了高热,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
秦雨微闻言,语气一变,当即就跑出偏厅,边跑边吩咐青桃,“快去医馆把阿舒叫来。”
“是。”青桃得了令,也夺门而出。
一时竟没人顾得上还在偏厅里的田巧姑。
“阿潇!”田巧姑看着秦雨微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唤了声。
可惜,秦雨微并没注意到。
秦雨微这会儿正满脑子都是昭明公主的嘱托,如今信也寄出去了,要是公主知道她们把人捡到,又给养死了后……
还有,万一忱庭发个烧把脑子烧好了……
秦雨微想了种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还有故意虐待这一条。
当看见那间四处漏风的房子,以及连炭火都寥寥无几的火盆时,秦雨微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忱庭!你一定要挺住啊。”
秦雨微仿佛奔丧一般,扑到忱庭床边,脱下身上的大氅盖到他身上。
“来人,快去取些炭火来!”秦雨微喊道。
“二姑娘,炭火取来了!”
“阿舒,忱庭要不行了……”
乱七八糟又模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晃进转出。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静了下来,他终于有了力气睁开眼,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感觉到了一丝轻痒。
垂眼看去,一根墨软的发丝正缠在他的指尖,顺着发丝看去,是趴在床边睡着的秦雨微。
她眉目微微蹙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阿潇……”忱庭轻轻喊了她一声,秦雨微没有反应,仍陷在噩梦里面。
忱庭见此轻轻笑了笑,亲昵缱绻的触上她的眉眼,“秦雨微,你又在做什么噩梦呢?”
“谁!”
秦雨微猛然惊醒,一把攥住了忱庭的手。
那根缠在他指尖的墨发散去,忱庭眼底的郁色也消失殆尽,转而变得茫然,“阿潇?”
“你醒啦!”秦雨微松了力道,把忱庭的手塞进被子里,“感觉如何,厨司那还温着些饭菜,我叫人给你端来……”
“阿潇,我还不饿。”忱庭出声拦住了她。
秦雨微只好歇了心思,又问,“那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嗯。”忱庭没再拒绝。
秦雨微这才笑起来,把凭几递给忱庭,让他坐起身来,给他端水,见他喝了几口,才愧疚道:
“今日的事情……说到底是我办事不周,你被府里管事苛待,我竟毫无察觉,要不是……”
“阿潇,不必抱歉,你救了我的命,若真的要苛待我,我也毫无怨言。”
忱庭说着咳了两声,继续道:
“说到底也是我不对,我明知薛管事有意为难,还逞强不说,害你担心了。”
“这薛昌擅作主张害你差点丢了性命,你放心,我明日定狠狠责罚他。”秦雨微被病弱美男迷住了眼,一股保护欲腾腾而升。
“不必为我如此。”忱庭又说,“你们二人定亲在即,还是莫要因为我伤了和气。”
“定亲?”秦雨微一下懵了,又问,“什么定亲,谁跟谁定亲,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失言。”忱庭无辜的垂下眼,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