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不用秦雨微说，王老太太就主动认领。

“祖母？”忱庭有些意外，这两日他忙着锦衣卫的事，倒没注意方如萱的小动作。

竟还将祖母请来了。

“怎的，不想我来？”王老太太冷眼质问。

忱庭眉心微蹙，却还是平心静气道：“祖母想多了。”

对祖母，忱庭的情感是复杂的

幼时，父亲势大，他被送进宫中为质，受尽冷眼欺虐。

他为了逃离皇宫，便日日写信寄回家中，等来的却是父亲娶继室，认回忱府三公子的喜讯。

那时忱庭九岁，认回来的三公子也只比他小七个月。

他寄回的信无一封得到回复，这喜讯，还是祖母亲自求了陛下，进宫告诉他的。

当时，她说：

“那女人不过是你父亲养的外室，却把你父亲迷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把忱府掏空了送给她们母子！”

“忱府偌大家业怎能落入他人之手？你才是忱府嫡子，万万不可让他们得逞！你的母亲还有兄长都在天上看着，你万不可大意。”

“再说宫中贵人如云，你多多把握，定有机缘。”

“我也知你不易，这些吃食银子你且拿去，再过几日天寒下来，别忘了添衣。”

利用是真，利用之下的那点真情也并非虚妄。

至少对儿时的他，举足轻重。

“你可记得当年我与你说过什么？”王老太太没给忱庭回答的机会，接着道：“不要被女人迷了心智！”

“你看看，你如今为她都做了些什么？得罪整个上京世家，就连圣上最宠爱的永乐郡主你也抓去，你是想让整个忱府跟着你一起遭殃吗？！”

什……什么？

一直在旁偷听的秦雨微眉心一震，意外低喃：忱庭把她们都抓了？

怪不得这老太太会看她不顺眼。

原来是把她当狐狸精了。

“……”

还真是高看她了……

秦雨微静了瞬，突然义正言辞：“主君，竟抓了永乐郡主？主君一心为公大义凛然，妾身佩服！”

“我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王老太太出声呵斥，却也听出了秦雨微的弦外音。

不过是对付一个小妾，竟到了要利用她的地步。方如萱这狐媚子，果然无用！

“祖母误会，抓永乐是锦衣卫职责所在，与她人无关。”忱庭接着秦雨微的话往下说

“就算此事与她无关，她言行粗鄙，以下犯上也是事实。”

王老太太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把她气晕过去的贱妾，“这种人就不配留在忱府，把她拖出去发卖了。”

忱庭冷声拒绝：“祖母不可。”

秦雨微后知后觉：“主君救我——！”

“庭儿，你要因为这点小事忤逆我？我这是为了你好。”

王老太太怅然，语重心长地对忱庭又说，“祝氏早死，那是她福薄命浅，你为了她不再娶妻，家中内宅无人看管，你看看，如今忱府是何等的乌烟瘴气！”

王老太太边说，边十分明显地扫了眼秦雨微和方如萱，

“内无贤妻何以立业？”

王老太太说着就缓步走到忱庭旁边，不知从哪掏出本庚帖，塞到他怀里：“这是宁王之女，宁安郡主的庚帖。”

此话一出，方如萱面色微变，忱庭娶新妇，还是宁王府的宁安郡主，这于她而言十分不利。

方如萱暗自心惊，却也忍不住埋怨，同样是忱府公子，忱庭双腿残废，依旧有世家贵女愿意委身相嫁。

而她的烨儿，却婚事难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