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救人!”忱祁烨不管不顾的要往火堆里去。
“不准去。”方如萱拉着他,压着嗓子,“你是何等身份,这里哪轮得到你去救人!”
“云……”忱祁烨一把甩开方如萱,“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了!”
夺过身边人的水桶,忱祁烨将自己身上浇湿,拔腿就要朝里冲去。
“烨儿!”方如萱惊呼,朝离火场最近的护卫命令,“还不快把他拦住!”
护卫闻言,并未行动,而是看了眼忱庭的反应,见他颔首,才出手把人按下。
“让我进去!我要救她!”忱祁烨无意义的挣扎。
直到一巴掌呼他脸上了,他才安分下来,难以置信地喊:“娘?!”
“你进去那是送命!”
方如萱竭力压制怒火,“你若死了让为娘怎么办?你可曾为我想过?我将你养大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忱祁烨冷静下来,失魂落魄道,“孩儿都明白,我不去了……”
火光依旧,全府的奴仆打水扑火,冲进火堆的护卫进进出出,终是带出了人。
但只有一人。
“主君,只找到这具尸首!”
他们抬出来的,是具女尸,身上处处是被灼烧的痕迹,但仔细辨认,也能看出是裴蜻芝。
“主君,在她尸首旁,我们还找到了这把匕首。”
护卫躬身将带着血迹的匕首呈给忱庭,“此人身上并无伤痕,属下怀疑秦姨娘已经遇害……”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护卫手上的匕首就被打飞出去。
铮的一声响,无功而返的护卫跪成一排。
忱庭面色阴沉不定,视线从火场移到方如萱身上,眼神阴鸷,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方如萱被盯的后背发凉,心中却升起阵阵快意。
这次是她,略胜一筹。
“还是为她们准备后事吧。”方如萱扮上一副忧愁惋惜的模样,朝忱庭劝道。
忱庭不应,方如萱便准备自己唤人,“来人去准备……”
“有……有人出来了!”有女使大喊。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一切静了下来,无数视线朝火光中模糊摇晃的人影聚焦。
“是......秦姨娘?!秦姨娘出来了!”
“秦姨娘还活着!”
方如萱最先从错愕中脱离出来,违心的喊,“快!快去帮忙!”
“是!”
女使、小厮一拥而上。
就连忱祁烨也如脱缰的野马飞奔而去。
忱庭眸光微动,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在反应过来后又坐回轮椅里,眉目恢复以往的倦怠冰凉。
冬木察觉到,出口询问:“主君,可要去看看?”
“......不必。”
真不必?冬木看着他攥紧到指尖发白的手,很是怀疑他口是心非。
但他不敢说,只能听命站在原地眯着眼,试图从人群缝隙中看出秦雨微伤势如何,却无果,人太多太挤,他根本看不出什么
只能听见有女使颤着嗓子喊,“秦......秦姨娘?!您别动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冬木站在后面,蠢蠢欲动。
“你既想去,那便去看看。”忱庭出声。
“是!”冬木赶紧应下,推着忱庭走近人群。
他张了张嘴,打算开口让围着的人群退开,却没想到紧密围着的人群从里面被人拨开。
十几位奴仆让开条路,脸上神情各异,有惊吓,有震叹......
等冬木看清秦雨微的模样,他的神情也变得跟其他人一样,震惊。
一个女子,胸腔处插着刀,浑身上下全是烧伤,血淋淋黑漆漆。
就这样了,还能拖着两个女子从火场里出来。
冬木看愣了,双眼发空,脑袋空白,已经忘记后面秦雨微走过来,说了什么。
但忱庭记得,或许他永远都会记得,她朝他走来,双目猩红忍着惧怕说:“救我。”
说完,秦雨微就失去意识,向后倒去,好在赶来的女使把她接住。
忱庭静静盯着秦雨微看了许久,才说:“好。”
.
“幸好幸好。”
御医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双手血渍还没来得及清理便朝忱庭解释:“匕首伤的位置看似凶险,但好在没有刺伤心脉,并不会危及生命,我已给她止了血。”
“烧伤并不严重,涂药便好。”
御医净手,接过女使递来的纸笔,一边写药方一边不停说:“真是奇了。”
写完药方,御医也不用人问就接着往下说
“秦姨娘的脉搏强劲有力,连寻常男子都不及她,想必不出半月就能痊愈,忱大人不必担忧。”
“劳烦白御医。”忱庭朝他作揖,又命女使给些银钱,领白御医离开。
白御医没收钱,也没离开,看着忱庭欲言又止,有些为难道,“忱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忱庭看了他一眼,应下。
“忱大人,您的腿还有痊愈的可能,应尽快医治才是,莫再拖下去了。”
忱庭阴恻恻的盯着他,白御医向后退了一小步,硬着头皮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忱庭这才收回眼,没什么情绪道:“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力气。”
“这怎么是......!”
“白御医回去罢。”
忱庭淡淡出声打断,白御医被两位护卫强硬请了回去。
白御医叹了口气,被架着离开。
“冬木。”忱庭敛着眉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杀意,“去把人抓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