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阁火光冲天,府中奴仆乱中有序的打水灭火。
阵阵浓烟之外,方如萱凝神不语。
王老嬷嬷朝她暗暗摇头。
“太!太夫人!
混乱间,刘德扯着嗓子,灰头土脸的跑到方如萱身边,喘着粗气,压低嗓子,“裴蜻芝疯了!
“什么?”方如萱侧身,隐住错愕神情。
“这火是她放的!”
刘德咽了口唾沫,眼底闪着惊恐,“她拿了钱不走,还趁我没注意,跑到汀花阁放火,说是要跟秦姨娘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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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贱人!跟我一起去黄泉路上陪我女儿吧,哈哈哈哈!”
猎猎火光中,夏母裴蜻芝神色癫狂,隔着一根横倒的柱子朝秦雨微戾声叫喊。
“陪个屁!”
秦雨微呸了她一口,“你想我死,我偏不!”
说着,她就从床上爬起来,没走两步,又扑通跪倒在地。
秦雨微咬牙,忍着灼烧烟尘四脚着地的爬到水盆处,又用力扯下几块碎布,浸湿捂住口鼻。
“月儿!月儿!”秦雨微克制的喊着月儿,让她不要慌神,用湿布盖住口鼻,跟她一起蹲下。
“云姨娘不在里屋!”月儿拉住秦雨微还要出去寻人的动作,朝她摇摇头。
秦雨微这才想起来,方才云姐姐给她扎完针后,就说要去取药,估计在起火前出去了。
稍稍放心下来,秦雨微握住月儿的手,几乎用气声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月儿眼神恍惚一瞬,昏沉沉的脑袋有了片刻清醒,朝她用力点头。
砰——!
燃烧的梁木骤然倒下,如撕咬血肉的野兽挡住她们去路。
刚点起的希望又瞬间化做灰烬。
秦雨微崩溃一瞬,又极快冷静下来寻找新的去路。
“往你的一点钟方向走!那里可以出去。”秦小黑出声提醒。
秦雨微颔首,抓着月儿往那走去,结果还没走出半步,月儿就脱力倒下,晕了过去。
“月儿!月……咳咳咳!”秦雨微拼命摇她,眼眶猩红盈上泪水。
秦小黑喊:“不准哭!省着力气逃出去!”
用力点点头,秦雨微胡乱抹了把眼睛,重整旗鼓把月儿背起来,“我不会死,月儿也不会。”
“指路。”
“前面直走再向右,你离门很近了,很快就能出……”
“不准走!”
秦小黑的话被打断,裴蜻芝出现,拦住了唯一的出路。
“你必须给我的昭儿偿命!”
要是放以往秦雨微早就一脚将人踹开,但此时,她不行——
云舒在她手里。
“你放过她,她没有害你女儿!”秦雨微后退两步,试图让裴蜻芝冷静一些。
“只要你去死!我就放了她!”裴蜻芝说着,又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匕首扔到秦雨微面前。
“不要……秦妹妹不必为了我……!”
云舒面色惨白,话未说尽,就被狠狠刺了一刀,肩上痛楚让她无力说话,只能默默又缓慢地摇头。
“快!”裴蜻芝朝秦雨微催促。
“你别伤她!”秦雨微放下月儿,捡起地上匕首,“我死后,你必须放过她们。”
裴蜻芝:“别废话!”
刀刃出鞘,秦雨微咬牙再也忍不住眼泪,哭丧着脸将刀尖对准心脏,犹豫片刻,才鼓起勇气刺了下去。
“秦妹妹——”
刀尖插在胸腔,秦雨微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的力气,向后倒去。
同时,一直撑着一口气的裴蜻芝松开了云舒
心中紧绷的线断开,裴蜻芝得偿所愿,身躯如崩塌的雪山般,轰然倒下。
火红热焰中是她短暂漫长的一生——
夫君早逝,门庭衰落
为了重振门楣,委屈昭儿给人做妾,让她想方设法为冬儿仕途铺路,为夏家铺路。
害她失去性命。
是她逼死了,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
火光渐渐消失,黑暗将她吞没。
裴蜻芝缓缓闭上眼,呢喃道,“昭儿,娘来陪你了。”
……
汀花阁处,火光依旧。
汀花阁外,万分沉寂。
“太夫人,火势太大已经无力回天了。”
刘德带着一众奴仆跪在方如萱面前,“秦姨娘与云姨娘恐怕……”
“阿弥陀佛。”
方如萱悲痛的闭上眼,良久才又说,“忱府会厚葬两位。”
“进去救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突然,一行训练有素的护卫闯了进来,他们手里拎着水桶,
不由分说的就把水往自己身上浇,等全身湿透,便没有任何犹豫的冲进火场。
方如萱悲痛的神情僵在脸上,转眸去看身后徐徐而来的人。
“母亲不必太过忧伤,我的人会将她们救出来。”
明明坐在轮椅上,仰头看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从高处压下的千钧铁。
“那便好,那便好,有你在我也放心了。”方如萱虚情假意担忧,对他讥讽的神情视而不见。
“母亲!”忱祁烨远远的跟在忱庭后面,进了重重包围的汀花阁。
方如萱用力扯住他,“你来这里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