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回老家又拖了两天，最后再不回去都要大年三十了，卞梦君才想起来，车票没改签。

他没想开车回去，不愿意叫人知道他有车。

“不然我送你回去吧！”梁静海说，“我不打扰你，就在你们那的县城住下，到时候你自己打车回家，等你要走，我们再一起回来！”

卞梦君想了想，行啊。

就是可怜了王珏，要丢下他一个人了。

拎东西上车，王珏还过来帮忙，身上又有一股腌入味的烧烤味，他俩开车走，后视镜里，王珏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笑意冲他们挥手。

300多公里的路程，说远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关键明天就是除夕，今天肯定会堵到崩溃。

他俩还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出发了，可是查看了导航，每条路线都有情况。

倒是心态还行，油车不怕耗，吃的喝的也都充足，还可以换着开，两个男人怎么都是方便的。所以堵死就堵死吧，他们趁空还能抓紧时间腻歪一下。

总算开了五个多小时，还是到了，梁静海怕卞梦君在县城也叫不到车，所以又把他送到了镇上。卞梦君要先去看他二姐，二姐家就住在镇上，又去买了些礼品，梁静海将他在不远处放了下来。

过年要花很多钱，二姐家只有一个小孩，但也要包一个大红包，乐高和手办也都是正品，给姐夫的烟酒一向是比老爹都要好些，给二姐买了件羽绒服，然后是些吃的喝的用的，还要再给二姐备一份礼。

以前二姐公婆在时不准二姐回娘家，就怕她把家里的钱带回去，后来卞梦君每次回来都会先过来给二姐准备好，好让二姐过年能回家看看，也少听些闲话。

现在二姐的公婆不在了，但二姐夫身残心也残，骂起话来难听，二姐虽然日子好过了点，但也少不得要听啰嗦。

卞梦君就还是像从前那样给她都打理好，二姐夫虽然看不起他们家，但卞梦君一直是除外的。卞梦君每次过来，二姐夫也都是笑脸相迎，说很多客套话，哪怕是很久以前，从不会当他的面撕破脸。

但卞梦君不会多留，二姐给他倒了杯水，他跟姐夫说了几句话喝了水就准备走，二姐想给他拿点家里做的包子和香肠，他也没要。

二姐送他出来，又要往他身上偷偷塞钱，怕他是在硬撑。

“我有数的，也肯定会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卞梦君让二姐把好不容易攒的一点私房钱收起来。

“你有什么数，钱不是这么乱花的，又要补贴我，又要顾着家里。”二姐依然坚持，“我知道现在外面钱难挣，你肯定也不容易。”

卞梦君说：“可我不是在外面啊，我是在内部。”

二姐心事重重的问：“小军你跟二姐说实话，你现在一年到底有多少啊？”

卞梦君：“四五十万吧！”

二姐有些震惊：“真的啊！”

卞梦君：“今年奖金多了点。”

“那……那……”二姐望着卞梦君，眼中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关切和担忧。

“但我开支也大，平时走动多应酬也多，余不下太多。”卞梦君说，“压力也很大，现在已经没有铁饭碗的说法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二姐附和：“是，是。”

“也就你问我，我才跟你说实话的，你和姐夫还有大姐他们都不能说，更别去外面乱讲，能有几个好人巴望你的日子过得好呢！”

二姐又附和：“是，是。”

“你有什么难事就找我，但你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泽泽也大了，你跟姐夫好不好过了这么多年，你自己要有主张，别他说什么你就只会生闷气。家里的事，不管是爹娘大姐还是我和小弟，你少操心，也少管，泽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要为你的小家多着想。”

二姐这会儿不吭声了。

“你别觉得我有多大的本事，我托举不了谁，泽泽将来除了指望你们，就只能靠他自己。但我也不会过的太差，至少我不用你们担心，如果你们实在难了，我不可能不管。”

二姐“嗯”了一声。

卞梦君个子不算高，二姐却比他矮的多，佝偻着背，系着满是油垢的围裙，头发都油成一捋一捋的。看着这个吃了半辈子苦的女人，心里除了唏嘘也没那个心气去帮她改变。

“你进家去吧，外面冷。”卞梦君说着给二姐的衣领理了理，“买给你的衣服就拿出来穿，别总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