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易容了?”克兰德眯眼猜测。
此刻,处在封闭空间的寂弥耐心一点点耗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地方越来越热,热到她想挠脸。
她眼里闪过懊恼,就知道那人的地方没那么简单,这空间里又喷什么东西了?
别还没等到他人来,她就要暴走了。
……
“那这人的易容技术很强啊,连基地的安检系统都能蒙过去,还得进封闭室才露出破绽。”克兰德语气含有赞赏。
肃斯年眼神一动不动地定在右边,眉宇间划过丝丝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陈绩总是会给他一种熟悉感。
画面里,他眼神渐渐染上不耐,咬牙叹了无数次气后,视线开始高速变换,最后,锐利的目光和远在控制室的肃斯年隔着屏幕对上。
肃斯年失神僵在原地,脑海嗡的一下炸开,这一瞬,所有微弱的熟悉感都被这一眼串联起来。
曾经也有一个人,与他在几乎相同的场景下隔空对视。
“我去。”后面莉迪亚爆了个纯粹的粗口。
“我下去。”冷冽的男声在空气中落下。
众人被这一眼震撼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肃斯年已经在原地消失。
不到一分钟,左边李国的封闭室内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肃斯年还未开口,椅子上低垂头颅的李国仿佛早已知道他会下来似的,抬头咧开笑容看向来人。
“肃上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清洁工,我可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你应该清楚,你能坐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哈哈哈,代表着什么,不能代表什么,我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李国破罐子破摔道,总之已经不可能再逃出去,死在这也比死在异种那强。
“你身上没有芯片,你的身份也不堪一击。”肃斯年沉声开口:“你死了,你的妻女也不会好过。”
李国真实的家庭背景早已被北冥玉成攻破,从一开始,他就是重点怀疑对象,异种就喜欢找这种家中唯一的支柱。
李国沉默了许久,他似乎终于笑累了,僵着一张沧桑的脸:“肃上将,你真是我见过最了解异种的人,没有之一。”
从李国的封闭室出来,肃斯年脚步倏然一顿,他旱见地犹豫了几秒,才走进另一间关押陈绩的封闭室。
门一打开,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实质的尴尬。
寂弥一言不发地靠着椅背,就这么盯着人看。
刚才她忍到极点,不打算再跟这群人耗下去,直接对着封闭室内所有隐藏摄像头看一遍,总有一个能对上,果然,速度就是快。
肃斯年带着几分试探,一字一句地开口:“寂,弥?”
“陈绩”的手在脸上摸索了两下,循着记忆找到接合边缘,手下用了点力和技巧,一整张带着毛发的人皮面具被揭下来扔到地面。
而坐在原地的,也从满嘴胡子的青年变成肩披长发、面容冷淡的少女。
“现在才发现啊?”寂弥歪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埋怨,咬牙切齿道。
她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几个小时,军部的地盘比之前警署的审讯室还难搞,之前她还可以挣脱屏蔽仪器,偷偷使用异能查看对方身上的气息,现在在这个破地方她的异能完全没有反应,领域实体也跟死了一样。
正憋着一肚子火,她先发制人开口:“你的人打乱了我的计划,知不知道?”
也许是寂弥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
肃斯年下意识回了句:“抱歉。”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微微怔住。
寂弥是没预料到对方会开口道歉,肃斯年也愕然于自己脱口而出的道歉。
控制室,几位长官面色古怪。
总感觉这画面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
莉迪亚砸了砸嘴:“我怎么觉着有点不正常。这位是?”
北冥玉成意味不明地“嘶”了一声:“斯蒂文军校首席队的指挥,寂弥。这届III类赛第三名队伍的总指挥,精神力SSS级。上次赛中失联时统帅和她合作把选手带了出来,她本人因此几近耗光精神力,陷入精神力枯竭状态,出来后直接进医疗舱躺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她怎么会出现在白涅星,还被我们抓了回来……”
盎司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莉迪亚注意到他的表情,一脸八卦地追问:“盎司,你肯定知道,这位小姐和统帅什么关系?”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我只是统帅的副官,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只知道这次不是第一次遇到寂小姐,之前在绯昙星也见过一次。”
莉迪亚捂嘴惊呼:“哟嚯。”
……
右边界面,肃斯年向前压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男人的高大巍然的阴影投下来,寂弥坐在椅子上,几乎被笼罩全身。
“你为什么要伪造身份在白涅星当清洁工?”冷声质询从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裹着浓浓的压迫感。
这才是肃斯年,刚才只是一时被她的咄咄逼人绕了进去,这才是真正的他,面对嫌疑人员时该有的冷血强硬。
时间恍若停滞,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隔,沉默在狭窄的空间蔓延。
寂弥正面迎上男人幽深的眼眸,语气平静而坦然:“我要办事。”
她清楚这男人只想听实话,这就是实话。
“你应该知道,我和异种无关。”
相反,她还是异种的香饽饽。
一男一女,一站一坐,从画面上看,坐着的那人气势并没有矮上一截。
目光碰撞,底下是暗流涌动的对峙。
这个距离,寂弥能看见琥珀色瞳仁里掠过的暗色,也能看到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倒影。此刻,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
肃斯年沉默的时间很长,良久,他缓声开口:“我知道。”
“所以,可以不问?”寂弥逼问,身上一惯的平和不复存在,只余强硬。
她不知道这男人正义到了什么程度,但他终究是军部领导者。白涅星上她吸取的数量在误差范围之内,最后只要身份注销成功,没人查得出来,只会以为是机器转运过程中的正常失误。
“嗯。”肃斯年深深看了寂弥一眼,随即便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一消而散。
寂弥盯着肃斯年的动作,她知道这意味着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既然如此,我的补偿。”寂弥伸出手往上点了两下。
肃斯年眼里划过疑惑:“补偿?”
“打乱我计划的补偿,现在还有三天就要到预赛了,这位肃上将,你现在要我去哪买票?”
听完寂弥的控诉,肃斯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生动的神情,之前无论在赛场还是警署审讯室,她都一副岿然不动、胸有成竹的游刃有余。
所以,是只有打乱她的秩序,她才会恼火吗?
寂弥有点不明所以,这男人笑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先锋军也要前往赛区,你和我们一起过去,这个补偿可以吗?”
寂弥冷哼一声,撇过头,“可以。”
“你刚才笑什么?”
“只是没想到,你在意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对被无辜抓进来这件事有情绪。”
寂弥不动声色错开视线,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可以把屏蔽仪器给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