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车原本对琉江四人暴力打破阵法的方式嗤之以鼻。
魂珠是什么?那是当年令他在一众天兵天将手下逃出生天的神物啊。它的力量,怎么会是区区几个毛头神族能撼动的?
可是渐渐地,鬼车就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魂珠开启的阵法开始回应那五道神力,并有松动的迹象。
鬼车发狠起来,必须加快速度,提取自己在柳惜娘体内注入的魂力。
他那嵌着魂珠的妖眼专注地、心无旁骛地吸取着魂力。
忽然,原本闭着双眼的柳惜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嘴角一抹淡淡嘲讽。
也不知道对谁。
鬼车回以恶毒眼神。
柳惜娘失笑出声。
原来所谓无与伦比的力量,是如此可笑的虚张声势。
就在鬼车错愕瞬间,柳惜娘狠抓向魂珠,以一股惊人的力气将魂珠生生抠出!
惊变陡起。
柳惜娘一口将魂珠吞下,阵法被打断,鬼车惊痛出声,暴跳如雷地开始攻击柳惜娘。
她被鬼车的妖头轮番撕咬,幸好琉江的五只小乌鸦又恢复了,帮她分担了一部分攻击。
她努力地朝琉江的方向躲避。
琉江也朝她奔去,一边挥鞭帮她赶走那些令人烦躁的妖头。
陌英三人一拥而上,与鬼车厮打起来。
柳惜娘跌跌撞撞地扑向琉江,撞了个满怀:“……咳咳,阎君,我……”
“别说话,你会没事的,你阳寿还未尽。我保证!”琉江抱着她,喂了一颗生息丹给她。
“……魂珠……被我吞下去了……你们可以在我死后拿出来……我怕疼的……”柳惜娘虚弱地絮絮叨叨。
“说什么呢!本府说你会没事就不会有事!取出魂珠不是难事!”
柳惜娘似乎是安心地舒了口气:“那……那就好……。”
此时,齐宥宁乘着混乱,顾不得春寒之水,跳入湖中,游向柳惜娘所在。
心中不断祈祷。
拼劲全力爬上岛,冲向柳惜娘。
“惜娘!”
琉江和柳惜娘回头,就见湿漉漉的齐宥宁一身狼狈。
琉江飞快计较。
“齐公子,柳惜娘没事。但是那妖物还未除,我现在请你帮个忙?”
齐宥宁点头如捣蒜。
琉江先施法令齐宥宁不再一身湿气,而后迅速撑开一个炽焰结界。
“呆在这个结界里!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琉江看一眼柳惜娘,“照看好她!”
未等齐宥宁回应,琉江旋身,炽焰鞭威势赫赫地一震一抽,虚空燃起一只三尺长的金红色三足乌,清越激昂地啼叫一声,冲向鬼车。
日游已经合不拢嘴:“啊啊啊,原来我们阎君这么厉害!”
文山忧心忡忡,冷汗直流:“今日我等着实办事不利,不知会受何处罚?”
夜游拍拍文山,表示同情。
文海自我安慰:“我们阎君从来讲道理,不会过分苛责我等的。”
五只小乌鸦见三足乌到来,更欢快地扇风放火了。
鬼车在刀、剑、鞭以及炽焰的多重夹击下,逐渐力有不逮。他开始想办法逃跑。
可是四维全都是敌人,密密如网,收紧、再收紧,完全是一副要将他剿灭于此的架势。心中怒意滔天,就算当年迎战那群天兵天将,也没有今日这种屈辱感!
只怕要断臂求生了。
他无奈地想。
鬼车旋身往上,八颗妖头如扇展开。
三足乌和五只小乌鸦正合力与一颗妖头厮斗,它的愈合速度已经赶不上炽焰的灼烧。
青乙握着长刀和陌英鸣骁,一人各对付两颗妖头。
琉江的炽焰鞭一下又一下地和另一颗妖头周旋。
鬼车嘶鸣一声,突然倒悬往下俯冲。
三足乌死死咬住那颗摇摇欲坠的妖头,一同往下坠落。
青乙的长刀脱手,却正好乘着坠势直直将一颗妖头砍断三分之二。
鬼车忍痛,将这两颗已然废子的妖头直接一断,抛向琉江四人。
琉江四人被巨大的两颗妖头、仍旧忠诚灼烧的三足乌和青乙的长刀给遮挡住了视线。
等到他们拨云见月,鬼车已然不知所踪。
“又被他给逃了!”鸣骁将长剑狠狠往地上一插。
青乙耸耸肩:“但至少砍掉了他两颗妖头,也算有点收获。”
琉江消耗太大,终于支撑不住,炽焰鞭脱手,人昏沉沉往后倒去。
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
有人轻轻给她擦拭、喂食流质食物。
有人在低语。
有人轻轻地关上了门。
有人点燃了茗香,好熟悉。哦,扫忧香。
可是,这是哪里来的?
她记得自己现在凡间,她也没带茗香。
凡间……
凡间……
一个激灵!
嚯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