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示意于温书继续。
再次停顿,是在法阵。
于温书认得那法阵,将名字连同用法一并说了。
汲千亦只是微微蹙眉,道:“那法阵残缺,以那魔女鲜血为引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无恙昏迷怕是因为当年的事。”
于温书不敢出言以附。
汲千亦接着道:“待他醒来,要是想起,就想起了吧。”
他语气轻松,于温书确实狠狠一惊,忙道:“师尊不可,无恙他不能想起来的。”
汲千亦眼神落在九万春的柴门上:“……再议。”
汲千亦走了,于温书独自呆立在院中。
良久。
月上枝头,他进去房内,准备嘱咐闻野记得给他师尊熬药,醒了要记得来信。
一进门,却看见宁无恙已经醒了,倚在床头给趴在床沿睡着的闻野轻理发丝。
见他来,宁无恙食指抵在唇边,张口无声:“嘘,闻野才睡着。”
于温书识海传音,两人无声交流。
宁无恙道:“多谢师兄相救。”
于温书问他:“何时醒的?”
宁无恙道:“一盏茶前吧,醒时闻野就睡着了。”
于温书道:“这就是你说的才睡着?”
宁无恙讪笑:“小孩子觉浅,一吵就醒了。”
于温书将“他睡得像猪”诸如此类的话咽下去,叮嘱宁无恙明早吃药,甩袖走了。
临到山下,他转头去了大殿。
看来无恙什么都没想起。
他心想,还是先禀告师尊。
九万春里。
宁无恙忍不住咳嗽几声。
闻野听见动静,当真是醒了。
小孩子觉浅。
宁无恙握拳抵在唇边,眼尾咳出红色。
闻野见状,脑子还没醒,身体先站起去倒了茶水。
温度适宜的茶水入喉,宁无恙舒服地叹口气。
闻野接过宁无恙喝剩的茶水,顺手喝了。
他揉一把脸,道:“师尊醒了怎地不叫我?”
宁无恙道:“你受了伤,多睡睡。”
闻野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说着要去给宁无恙煎明早要喝的药。
宁无恙语气抬高叫他站住,让他脱衣。
闻野虽不解,但还是照做。
脱到只剩一件中衣。
宁无恙满意,往塌里挪挪,拍拍自己身侧空出的位置。
闻野指指自己,指指塌。
宁无恙点头。
闻野摇头。
宁无恙继续点头。
闻野咽口唾沫,上去了。
被子里来了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热和得很。
小时候是小暖炉,长大了是大烤炉。
宁无恙搂过闻野的肩,给他拍背,低声道:“睡吧,师尊守着你。”
小时候闻野睡不着觉,宁无恙也是这样讲。
睡吧,师尊守着你。
万事不怕,有师尊。
笼罩住他的熟悉苦药味多了一味其它味道,闻野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只要是师尊的味道就好。
一觉到天明。
许久不曾睡过这样的好觉,闻野睁眼时都是午时。
宁无恙不在身侧,院子里听着有动静,是他师尊在讲话。
宁无恙:“他还在屋里,别去找他,这么累了一遭,凡人是受不住的。”
师尊对面好似还有谁,和师尊谈论。
那人说的什么没听清,他师尊又道:“他才二十出头呢!我走时他也才十三!”
两句话的功夫,闻野已穿戴周全,出门去洗漱。
宁无恙见他出来,把人拉过去,朗声道:“你看看,正年轻!”
闻野右手抱个盆,左肩搭张毛巾,上挽的衣袖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这下闻野看清了,师尊对面那人是他岑师叔。
岑子石今日又换了身衣裳,是件青绿的。
好不清纯。
闻野被宁无恙拉着,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在宁无恙只是打算让他来露个脸,一会儿就给他放开了。
闻野告退,得空去院外打水。
再回来,院子中菜都摆好了。
岑子石对宁无恙这种凡间活法已然习惯,跟着坐下分了一副碗筷。闻野收捡好木盆毛巾,出去坐下。
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歇过一夜,宁无恙不见疲色,面色红润不少。
今日做了个糖醋小排,炝炒青菜,外加一盅山药排骨汤。
米饭是早早就蒸上的,现下打开火候正好,晶莹剔透,软硬适中。
岑子石饭桌上话也不说了,一味地吃。闻野嫌他岑师叔吃得快,向宁无恙使去眼色,想让师尊管管。恰巧宁无恙也没见过岑子石这样,一时间不好说什么。
闻野眼中愤愤,诸多不满。
宁无恙惭愧,之前因着自己闭关,闻野又不在,他鲜少做饭。早知是这个光景,不如带去山下吃了。
就岑子石这个吃法,昨日墨季同才送来的灵兽肉今日就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