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嫉妒了。”墨季同反手把闻野背到背上,回头喊了一声岑子石:“走了,合欢宗那个。”
抓完青陵蝶的岑子石快步跑过来:“我有名字!”
墨季同手没空,“嘁”他一声:“早不让你们放他们出来,你们还合起伙讲我。”
于温书了解他这位大师兄的脾性,不然不会千里之外赶来相助。
他和颜悦色地:“无恙这次出来玩应该是很开心的。”
墨季同道:“就光顾自己开心,他这几个师兄一点都不累。”
渴望八卦的岑子石亦步亦趋跟在墨季同身侧,耳朵一动一动的。
墨季同接着道:“你两百年未出山,我怎么叫都不愿意出来,他都没叫,你自己跟着来了。”
说罢,墨季同又突觉自己失言,想揭过说自己刚在外猎杀妖兽,于温书却道:“两百年,也该走出来看看人间了。”
墨季同没想到他会主动接话,干巴巴道:“我早就说了。”
“我是师弟嘛,有不听话的地方,师兄多担待。”
以为听到流云宗秘闻的岑子石大气不敢出一口,怕自己被就地正法,杀人灭口,抛尸荒野。
最后几人一背一抱一双腿回去客栈。
门口,墨季同找到机会把闻野丢给岑子石,自己先走了。
他本就是有要事在身,被于温书临时叫来,晚些还要回去复命。
于温书带着宁无恙回了自己的房间,岑子石半拖半拽把闻野扔上床,自己也回房研究新得的青陵蝶去了。
鞋都没给人脱。
闻野保持着岑子石给他摆的造型在榻上,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隐去自己面上显现出的纹理,身上酸痛不已。
他这个大师叔背人的手法也太悲催了。
早知道就不装晕了。
还不如自己爬回来。
闻野坐起来,给自己换衣洗漱一番后才重新上榻。
他衣角处沾了鲜血,连同手心也有。
闻野搓了几下,发现衣服上的血迹洗不掉,干脆打包扔掉。
今晚之事离奇,他与苏叶交手时就已察觉。
明明是个将死之人,为何要特地将师尊引到千里之外设阵杀人?
她又怎会知道师尊一定会来。
而这杀阵,不像是苏叶这女人的手笔,更像是从别人那偷的,但没偷完。
他当时给宁无恙讲故事时,其实特地省略了一小段。
楼里的说书人提到,当年诛杀王妃的人姓墨,乃流云宗大弟子。
而那位小师弟,却是无人记载。
闻野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可宁无恙说过,他才三十几,怎可是百年前之人。
闻野压下心中疑虑,打算等明日自家师尊醒了再说。
于是第二日鸟雀刚上南枝,闻野蹲着煮好的红糖醪糟小汤圆站在于温书的门口。
于温书斜倚在门前,一夜未睡的面色。
他打个哈欠,侧身让闻野进去。
闻野将食盘放在桌上,把于温书那份端出来放在桌上,另一份被他端出来,要去给还在榻上的宁无恙。
一抬眼,就是长发披散的师尊坐在榻上。
屋内没有开窗,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纸进来。
宁无恙双眸无神,指尖不自觉捏紧身上被褥,呆滞地看着对面的窗纱。
闻野转头向于温书投去询问的眼神,于温书喝一口醪糟汤圆,暖暖的。
他道:“还没回神,等会儿自己就好了。”
闻野半信半疑地坐下,手心里的汤圆烫得他手通红。
就这么呆了一刻钟,于温书一碗小汤圆都喝完,宁无恙终于出了点动静。
他僵硬地转过头,在看见于温书时眼睛猛然闭上。
再睁开,眼神已经清明。
闻野喜上眉梢地上前去,宁无恙接过那碗还热的小汤圆。
汤圆还是热的,宁无恙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是甜的。
黏黏糊糊的,热气熏到眼睛,给眼睫渡上一层水汽。
宁无恙开口想夸闻野的厨艺又精进了,却先听见闻野颤抖的声音:“师尊?”
“嗯?”宁无恙抬起头,疑惑看向闻野。
闻野手忙脚乱从怀中摸出手帕,迟迟不敢上手。
宁无恙开口道:“我脸上……”
他的声音怎么是哑的。
闻野躬身,低声询问:“师尊怎么哭了?”
宁无恙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
真的是湿的。
原来不是汤圆的水汽,是他在哭。
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
闻野没见宁无恙说话,接着问:“师尊可是哪里不舒服?”
于温书也走过来,斜坐在榻上,拉过宁无恙一只手把脉。
“并无大碍。”于温书道:“怎么哭了?有什么事就跟师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