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恙好像陷入了某个幻境,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自己反复呢喃:“卫启是谁……”
他一遍一遍问,岑子石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啊!
正着急,闻野大喊一声,岑子石一个激灵,责备道:“叫什么呢!赶紧想办法救你师尊!”
闻野目光灼灼,“卫启是苏叶的夫君!”
“卫是阳宁国的国姓,卫启是阳宁国上上任皇帝的弟弟。”
听到答案的岑子石激动地“哦哦”两声,随后道:“有啥用?”
“苏叶是要用师尊的命换卫启的命!”闻野语速飞快,想分析出事情原委,被岑子石打断:“可是,为什么要拿无恙的命去换呢?”
二人陷入沉思,那边的苏叶却是笑起来:“因为,是他杀了我的卫郎啊。”
或许是放血强行启动法阵,她的情况也不比宁无恙好多少。
岑子石反驳道:“胡说!无恙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流云宗地界,怎会杀一个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苏叶想起上次的天雷,没再解释。
既不能说,何必冒险。
眼看阵法即将完全启动,闻野踏出火墙,转头对岑子石道:“守好师尊。”
“嘿,你这孩子干嘛去!”岑子石得两头顾,拦不住闻野。
火墙烧在闻野身上,他面色寻常,视若无物。
岑子石急得团团转,不敢放开为宁无恙输送灵力的手,也不敢起身把闻野这个叛逆孩子抓回来。
晕倒的是他就好了!
真火烈烈,对有修为之人都是利器,更别说是闻野这个凡人。
岑子石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啊无恙,不是我不拦,我只能保一个,你以后再重新找个徒弟吧这个太叛逆了。
管不住,管不住。
闻野穿过熊熊火焰,火墙隔绝了那边的视线,岑子石望着连天的火,只希望于温书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早知道就他去搬救兵了,早知道当年选修课就报阵法课了。
岑子石还在脑中不断复盘道歉,幻想等会儿宁无恙醒了之后他该怎么解释。
直到远方一道寒冰正中阵法中央。
岑子石日思夜想的人终于来了——
墨季同一袭黑衣御剑而来,停在半空,正好凌驾阵法之上。
“来迟,见谅。”语调沉稳寡淡,平了岑子石慌乱的心。
于温书紧随其后,瞧见阵法时微微蹙眉,手中凝出灵力打在阵法北方。
毫无反应。
这才使他稍有惊色,侧头看向墨季同道:“大师兄,北方一击,破后需先杀布阵者,再去西方一击破阵。”
“哪来的阵,这么复杂。”墨季同嘴上功夫不减,手上动作快速不墨迹。
重重一击,打碎阵法一角。
墨季同这一下,若不是打在阵法上被阵法吸收大半,恐怕得将这山劈开。
二人从阵法缺口走进,眼前就是岑子石跪倒在地将宁无恙抱在怀中。
岑子石大喊着“不迟刚好”,墨季同回他一个让他等着的眼神,提剑朝火墙去。
于温书接替了岑子石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向宁无恙输送进去。
比之灵力耗尽的岑子石,于温书的灵力缓慢温和,宁无恙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
于温书温和地替墨季同解释道:“大师兄对谁都那样,岑师弟见谅。”
岑子石连声:“不敢不敢。”
他们流云宗这几个弟子一个比一个吓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下这歉意。
墨季同不愧为下一任宗主,实力强悍无匹,半炷香的时间,阵法破解。
火墙也被他顺手熄灭,连带拖过来一个高大人影。
正是闻野。
“十几年没见,还是个小废物,刚过去就看见倒地上快死了。”墨季同道。
宁无恙没醒,这里三个人没一个溺爱他的。
于温书柔柔道:“这是师侄?怎么这样了。”
没有上手去接的意思。
岑子石越过墨季同看向他的身后,苏叶已死,静静躺在地上。
一剑穿心。
如同一朵开败的花,枯萎在地。
那半边面具早就不知掉去了哪里,被遮掩的那半张脸,皱纹丛生,疤痕缠绕。
简直可怖。
若是宁无恙见了,定要叹一句“红颜薄命”。
就在这时,她的心口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飞出一只蝴蝶。
岑子石眼睛一亮。
原来青陵蝶是这么个来法。
痴情守候了百年的人,若为爱人而死,死后心口会破开虫茧,青陵蝶就从那里出生。
“情”就是青陵蝶最好的养料。
越是痴情之人,生出的蝶越美。
岑子石摸出瓶子去捉蝴蝶,自然也不能去接闻野。
墨季同拎起晕倒的闻野,这么多年不见确实是不太能认出了。
“这还能活吗?”墨季同担心到。
于温书抱孩子似的抱着宁无恙,掌心灵力不断。
阵法已破,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表明他已经睡着。
“死了你就自己跟无恙解释吧,他可是很喜欢这个徒弟的。”
墨季同看向于温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你别这么抱他,小时候似的。”
于温书轻笑:“无恙小时候不就是这么被我抱大的吗,你那时候死都不抱,现在后悔了?眼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