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石是合欢宗的弟子,与宁无恙初识在闻野离开游历后没多久。
那时宁无恙接到宗门书信,要他玩的差不多了就回家,左右孩子都跑了,他七年未归,是时候回去了。
一看那信就是他大师兄模仿师尊笔迹写的。
汲千亦不爱用传音玉佩,有事都更爱传书信。
宁无恙想,也确实很久不归家,当即收拾了包袱离开。
途中偶遇一间花楼,有人从高出抛下一枝桃花,恰好被他接住。
于是宁无恙十分有幸地成为了花楼当晚的座上宾。
岑子石就是“花魁”。
宁无恙知道,那桃花就是冲他来的,躲也麻烦,直接接下。
只是没想到,遇上尊大佛。
端坐在厢房中的宁无恙,听见有人进来,抬眼望去,就是一身桃粉色、衣衫半褪的岑子石。
好香艳!
宁无恙秉持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态度直直看着。
他又不是君子。
岑子石进来俯身坐在宁无恙对面,半副身子倚在桌上拿手撑着。
“小公子长得好俊俏。”他道。
宁无恙微微一笑:“娘子也不错。”
岑子石身子前倾,两人靠得近了些,气息都混了:“公子看清楚了,我是娘子还是相公?”
宁无恙不动声色退后,道:“我还是喜欢叫娘子。”
岑子石遇上个有趣之人,不免多说几句,险些忘记正事。
正打算怎么把宁无恙往榻上带,就见人自顾自起身,冲百般娇媚的他道:“时候不早,家里人催得紧,我要回家了,娘子改日再会。”
话音刚落,人也不见。
还没有人拒绝过他!
岑子石气上心头,咬牙追上。
一路跟到流云宗山下,又到苍松峰,再到叠锦峰,最后到玉茗锋。
九万春外宁无恙一道灵力打在树上,岑子石就从那棵树后出来。
宁无恙撇他一眼,道:“娘子还是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岑子石被发现了就大大方方向前去,凑在宁无恙身边:“公子还未与我共度良宵,我怎能轻易离去?”
宁无恙先是一愣,随机笑了:“实在抱歉,我身子不大好,可能不能与娘子春宵一眠了。”
这时,山路上传来声音。
低沉,带着丝丝恼怒:“你要与谁洞房花烛,宁、无、恙。”
他大家长来了。
宁无恙退开一步到小路上,躬身一喊:“大师兄救命啊!”
当夜,合欢宗大弟子岑子石被流云宗大弟子追着打了十六圈玉茗锋的事就传开了。
传播速度之广,连墨季同第二日去苍松峰北辰殿处理事务时,汲千亦都问起。
此后,岑子石常来寻宁无恙玩乐。
倒不是有什么爱被人追着打的特殊嗜好,主要是宁无恙此人实在有趣,长得也甚合他心。
一来二去,没什么社交的宁无恙也拿他当作好友。
这可是他除了同门师兄外唯一的好友了。
话说回来。
岑子石陪着宁无恙在院中捣鼓了一上午的药材,两人期间一直闲聊。
直到墨季同闻着味儿来,岑子石脊背一凉,颤颤巍巍说自己要走了。
宁无恙还奇怪,好好的怎么要走?
就瞧见院外他大师兄要吃人的眼神。
“唉,那你快些走吧。”宁无恙扶额。
岑子石飞似的跑了,墨季同也踏步入院。
“讲了多少次,不要同合欢宗的玩,你怎么就是不听?!”墨季同恨铁不成钢。
宁无恙讪讪:“大师兄,子石不是那种人……”
墨季同‘啐’一声:“你懂个屁!”
这两人见面就掐,慢慢岑子石还摸出些套路来。
比如早上他来找宁无恙,墨季同必定不在。
原因他不知道,全靠经验总结。
好友离开,墨季同在例行公事后也下山。
才热闹一会儿的九万春又静下来。
宁无恙记得自己应该是比较喜欢清净的,可是只有风声的玉茗锋让他并不高兴。
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热气,宁无恙叹口气。
子石茶还没喝呢。
大师兄晚来一会儿就好了。
宁无恙默默想,胳膊肘一直在往外拐。
闲来无事,宁无恙又里里外外将九万春逛了个遍。
最后他拿起岑子石送他的笛子,凑到唇边。
一段熟悉的旋律荡在玉茗锋上,四季常开的茶花落下片片花瓣。
宁无恙指尖微颤,他想不起这首曲子,但却能吹奏自如。
连着吹了好几遍,他才舍得放下。
玉制的横笛通透光润,在光下泛着金光。
宁无恙小心将玉笛收起,搬出他许久不躺的藤椅,擦一擦继续用。
夜里,宁无恙刚睡下,窗棂一阵响动引得他再次起身。
打开窗,无人。
空荡的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宁无恙兀自笑了,什么小伎俩也在他面前卖弄。
他手上一挥,环境破碎,岑子石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