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恙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一只微凉的手拢住闻野的耳朵,替他隔绝外界的声响。
这样平稳的日子一直在继续。
年初二,闻野的拜师仪式正式举行。
应宁无恙要求,没有隆重的仪式与典礼,汲千亦等人来到九万春,先是给二人结契,之后便围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闻野聚精会神地看着手心金色的印记逐渐融进血肉,最后化作一朵淡粉色的桃花。
他将手举到最高到宁无恙跟前,兴奋道:“师尊看!闻野的手心长了一朵花!”
宁无恙指尖点在他手心:“这是弟子契的印记,以后你就正式作为我的弟子,成为流云宗的人了。”
年纪尚小的闻野不懂这其中奥妙,点点头道:“师尊只有我这一个弟子吗?”
宁无恙笑道:“目前是。”
闻野得到肯定的答案,更是开心:“太好了,那我也只有师尊一个!”
宁无恙被他的这股傻劲感染,应了声好。
桌上其他四人莫名都看向他,口中欲言又止。
宁无恙问:“怎么了?”
四人齐声回答:“无事。”
汲千亦挥手:“吃饭。”
饭桌上又热闹起来,东一句西一嘴地扯开话。
简单的拜师礼结束,众人离开,闻野去学堂上学,宁无恙独自在院里。
他想起上次那个锦盒,随机变出,打算下午好好看看。
锦盒被打开,宁无恙这次才发现,这剑虽看着厉害,却是把破剑。
修长的剑身从中间被折成两半,用术法堪堪合上,但一碰就断。
一把破剑,也没什么好研究的。
宁无恙再次将锦盒收起,放在芥子空间。
晚上闻野下学回来,宁无恙递给闻野一把新剑,道:“拜师礼,早上还没坐好,误了时间,是师尊不好。”
新剑对于闻野来说还太大,一看就是给他长大了用的。
剑身上镶嵌了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修为太低的人靠近便会被灼伤。
宁无恙拉过闻野的手,刺开他的食指,取出血珠滴在剑上。
“此剑认主,且对非主之人凶煞异常,为师帮你镇住他,让他认了你,今后他就是你的本命剑。”宁无恙轻柔的声音在闻野耳边:“剑上有为师留下的灵力,可挡一次致命伤,一定要带好。”
闻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双手握住剑柄,努力举起。
才刚拿起来就泄了气:“太重啦,等闻野长大再用吧。”
宁无恙没反对,道:“也希望你永远不要用上。”
说罢,宁无恙让闻野去收剑。
闻野舍不得这么好的剑和他自己做的粗制滥造的小木剑放在一起,问宁无恙要了盒子,跑去放在了自己偏室的床上。
再回到主卧,月色当头,也该歇息了。
闻野先上了榻,在榻上滚几圈,最后趴在宁无恙的位置上。
因为闻野还小的缘故,两人睡觉都是宁无恙睡在外边,防止闻野睡觉不老实滚下去。
宁无恙在书案上检查闻野今日学堂留的作业。
宣纸上字迹大大小小地排列,丑是丑了点,所幸都是对的,就是不太好认。
看来给孩子练字也要提上日程了,宁无恙想。
于是第二日,宁无恙就写了一张大字,等闻野一下学回来就交予他。
闻野依葫芦画瓢,趴在宁无恙的书案上描画半炷香,横勾竖捺撇一个没仿到。
宁无恙前来检查,看一眼叹一口气。
闻野还在邀功:“师尊,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宁无恙不忍打击孩子的信心,只好无奈道:“有进步。”
闻野每每一得宁无恙夸奖,就来劲,还要再写一张。
宁无恙止住他。
他的墨还是贵,别再这么糟蹋了。
但也不能不练。
宁无恙将人赶下椅子,拖出椅子到一边,自己站到闻野身后。
下一刻,闻野的手背覆上一只大手。
宁无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极近。
他说:“跟着师尊的手练,为师只教一遍。”
呼吸喷洒之处,闻野没有哪里是不红的。
顿时无心练字,手完全被宁无恙带着走。
“专心。”宁无恙出声提醒。
闻野只好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认真去观察纸上笔迹的走向。
一张纸的字总算练完,宁无恙退开,将椅子挪回原位。
“接着练吧,一会儿拿给我看,为师出去晒晒太阳。”
九万春今天的阳光很好,宁无恙煮了茶在院里。
茶是清虚峰后山的绿茶,入口甘甜。
日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不觉,宁无恙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