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委委屈屈地立在在榻边。
汲千亦等药送进来,宁无恙当着他面喝得干干净净后才走。
于温书找汲千亦还要要事汇报,跟着一块儿走了。
天色已晚,习玉泉细细把药一包一包分好放在桌上,扯着墨季同也走了。
人都离开,屋子又空下来。
闻野还在原地站着。
“上来吧,委屈得你。”宁无恙揶揄。
闻野才不管师尊是不是在笑他,腿一蹬就上榻去了。
他最喜欢和师尊睡觉了,师尊的怀里暖暖的,手臂可以圈住他,还会拍他的背哄他。
山中夜间寂静,明月高悬。
宁无恙睡了太久,现下也无困意。
待闻野睡熟后,宁无恙翻身下床。
院中长明灯风吹不动,一盏一盏挂在檐下。
宁无恙去厨房后边拿了把铲子,这还是墨季同给他修偏室时留在这儿的。
循着感觉,宁无恙一铲子挖在院角的那棵大树下。
一铲、两铲、三铲……
第九铲,碰到硬物,宁无恙使劲接着几铲,将硬物挖了出来。
是个精美的盒子。
盒身略长,上了锁,还有强烈的灵力封印。
宁无恙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打开,没想到,在他触上锁扣的那一刻,盒子自己开了。
盒内红绸锦缎,铺满宝石,盒子中间,埋了一把长剑。
一把剑光凛冽,绝非凡品的剑。
宁无恙不由得吃惊,何人将此宝物藏在他的九万春中,还用层层术法封锁。
正思索,闻野也跑出来了,跑到他的腿边,迷迷糊糊问他:“师尊,你怎么不睡觉?”
闻野还在揉眼睛,困得不行的样子,一看就是睡到一半起来的。
宁无恙见状,收起锦盒,俯身抱起闻野:“好了好了,这就回去睡。”
这盒子,日后再详看吧。
就这样,坑被宁无恙忘掉。
第二日墨季同来送药时,被院子里一个大坑吓一跳,以为宁无恙要活埋谁。
……
再过几日,就到春节。
流云宗也放了年假,准许弟子会凡界家中过节,若有家人皆不在者,也可留山。
宁无恙在腊月二十八收到凡界魏婆婆托人送来的香肠和腊肉。
郑伯也一起捎来信件,问宁无恙好,人间院子有他守着,不必担心。
闻野一个字一个字给宁无恙读完信,坐在院里藤椅上的宁无恙满意点头:“今天功课就考到这里。”
闻野听话把信件收好放到屋里去,出来时宁无恙已经在收拾魏婆婆送来的吃食。
九万春本就像凡人居所,没有修仙界一贯的奢华靓丽,仙气缭绕,只是一间小小的竹苑。
现下院子里拉上丝线,挂起香肠腊肉,更似凡界人家。
闻野还不够高,站在排排腊物下好奇地问:“师尊,这些是什么呀?”
宁无恙手里抱着撮箕准备再晾些药材,一边理着药材一边向闻野解释:“那个长长的一节一节的叫香肠,另一个是腊肉。”
“好吃吗?”闻野跳起来想要伸手去抓,奈何太远高,未能如愿。
宁无恙看他蹦蹦跳跳的,反正也够不到,没去拦他。
小孩子跳一跳长得才高。
闻野没听见宁无恙的回答,又问道:“好不好吃呀师尊?你还没说呢。”
“好吃好吃,今晚就给你煮一点。”宁无恙看他就是嘴馋了,午时那两碗饭没给他撑饱。
得了师尊答应的闻野高兴得很,自觉练功去了。
宁无恙忙活完继续坐回他的藤椅躺着。
自从那会儿发病过后,在师门四人的轮番劝说下,倒是让他歇了要继续练剑的心,闻野也送到弟子学堂一并修炼。
他和闻野的拜师礼订在初二,由汲千亦亲自主持结印。
宁无恙撇一眼院子里挥动小木剑的闻野,凡人长大老去应该只是一瞬间吧。
他那个时候应该才刚百来岁。
到时他就变成个白胡子老头模样,跟同样是老头的闻野一起坐在凡界的院子,等花开、等风来、等人老。
之后他就寻一个风水宝地把闻野葬了,他回自己的流云宗,继续在这藤椅上摇摇晃晃。
想得正美呢,闻野的木剑划空而来,宁无恙抬手指尖夹住剑尖,睁眼望去:“欺师灭祖?”
闻野还维持着自己挥出剑的姿势,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宁无恙随手接住他的剑,笑意微起,恣意洒脱。
“师尊!”闻意迟钝得喊出声,脚步迈开跑去宁无恙跟前。
他凌乱地解释:“师尊,我不故意的。闻野没有拿稳,这个太重啦。”
宁无恙手向上一抛,将这小木剑掉了个弯,稳稳接住剑柄。
“很重?”他掂了掂,细长的手指握住略小的剑柄,仿佛在把玩什么玉石。
闻野小声道:“有一点。”
宁无恙将木剑还给闻野,道:“行了,去休息,剑都拿不稳了还要练。”
闻野听话地收起木剑放在门边,在门后拿出来自己的小板凳搬到宁无恙身边坐下。
宁静的环境里,累到的闻野眼皮一搭一搭,很快枕着宁无恙的大腿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