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温书倒比他心态好些,坐在树下的石桌前给自己生了炉小火。
“你很冷吗?”墨季同走过去,没好气道。
于温书给他让出一点位置,让他坐在旁边。
“一会儿煎药能用上嘛。”
两人随意说着话,墨季同状似不禁意随口提起:“清虚峰还是很冷吗?”
于温书上一秒还在笑呵呵回答他大师兄的话,这下却愣住了。
他已经分不清楚清虚峰的雪到底是不是冷的了。
正欲开口,九万春外的小路上就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听闻野大声嚷嚷:“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师叔!”
接着是习玉泉:“臭小子,安稳点!你师叔我可不会宠着你!”
院门被推开,习玉泉左手拎着闻意的衣领子进来,右手拎着药箱。
看见院边石桌前的两人,习玉泉打招呼道:“哎呦,大师兄,二师兄也来了啊?”
墨季同点头算是应好,于温书“欸”两声招手让他过去。
闻野一进院子就挣脱了习玉泉,往屋里跑,又被结界弹回来。
额头撞个大包。
于温书心疼地“哎呦”一声,抬手就隔空把人拎到自己跟前来。
“我早些时候来的时候,刚到山下就碰见这孩子,喊我师叔,要我快来看看无恙。”
墨季同指指闻野的鼻子,道:“还挺有良心。”
于温书挽手变出一块糕点,是宁无恙做的那种样式。
“一个人跑下山很累吧?是你师尊做的,先吃点。”
闻野一听是宁无恙做的,接过来就咬了好大一口。
小孩子在安静吃东西,嘴被堵上了闹不了。
习玉泉碎嘴子地边念边往外拿药。
念的都是些“无恙从来不听我的”“我就说要他好好养着”……之类的话。
许是都习惯了这位三师弟的碎碎念,墨季同与于温书两人倒是不觉得烦,还时不时插上两句。
只有闻野,吃完糕点就又跑去房门口呆着,大有不见宁无恙就不罢休的架势。
于温书许久不下山,今日来九万春,突觉多了一处偏室,想来是给这个小弟子修的。
他随口问道:“这偏室还是大师兄修的?”
习玉泉点头:“我说他哪该来修仙,就合该去人间当个远近闻名的工匠嘛。”
墨季同不置可否。
于温书戳戳闻野的肩,叫他转过来,问:“大师叔给你做的偏室住着舒服吗?”
闻野一愣。
他压根没住过。
住下第一晚就撒娇让宁无恙带回去了。
“挺好的。”闻野心虚道。
三人虽都在互相闲谈,但视线都落在宁无恙卧房的门上,也没发现闻野的异样。
闻野就这样逃过一劫。
他弯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头侧过来抵在膝盖上。
闻野快要一天没有见过师尊了。
师尊生了很重的病,他只能在外面等。
他讨厌这样。
太阳西落,月色隐约时,汲千亦推开竹门。
宁无恙醒了。
守在门口的闻野第一个冲进去。
汲千亦侧身避开,转头朝院落里那几个看去。
三人起身行李,习玉泉抬脚上前去:“师尊,还是上次的药方吗?”
汲千亦道:“将枯骨去了。”
习玉泉领命去熬药,院子里霎时间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感叹:“人走茶凉啊…”
暂时没人记得理他。
宁无恙刚睁眼,榻边围了一圈人。
“师尊,大师兄。”宁无恙看过去一一打招呼:“二师兄也来了?”
于温书微微一笑,关切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玉泉在外边儿熬药呢,一会儿也进来。”
宁无恙灵气运转一周,周身舒畅,仿佛只是长眠了一场。
“感觉能下山跑两圈。”他道。
“可没人敢让你跑。”墨季同板着脸。
宁无恙哈哈两声:“好大的火气,谁又惹我们大师兄了?”
墨季同只好放缓脸色:‘你这次怎么回事,不是这么久了都没发病,怎么突然……’
提起这个,宁无恙也一无所知,明明自己只是睡了个觉。
面对三人质疑的目光,宁无恙把这段日子的事都说了一遍,确实未有蹊跷。
“还真是奇怪。”于温书喃喃。
几人来回说了这么多,站在一旁的闻野不高兴了。
这么久了,师尊根本没有问他!
“师尊师尊,闻野也在。”
敌不动,那只好我自己动了。
宁无恙知道闻野在,只是师长师兄都在,他也不好多顾及闻野。
这下闻野开口,宁无恙自然把人搂过来到榻边。
墨季同眉心一跳,直觉告诉他,他的偏室应该是白修了。
“拉拉扯扯的什么样子,去给你三师叔打下手去。”墨季同赶人,不过闻野现下有了靠山,才不理睬。
“欸你小子…!”墨季同刚要发作,宁无恙率先劝架:“好了好了,闻野肯定也是守了一天的,他这么小,大师兄大人有大量,就别难为他了。”
墨季同冷哼一声:“你就宠。”
于温书出来打圆场:“小孩子,大师兄你让让他。”
墨季同不可置信看向于温书,自己师弟竟然没向着他。
气得墨季同转身出去催习玉泉煎药。
最凶的一走,闻野都要蹬掉鞋子上榻,被汲千亦一个眼神拦回去。
还有一个更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