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温书看他只披一件大氅,里头还是单衣,不免担心:“穿这么少,回去病了可如何是好?”
宁无恙道无事,他二师兄是个管事的命,天天都是操不完的心。
清虚峰上越往上雪越大,于温书只住在半山腰,他的居所比宁无恙气派许多,快称得上是座宫殿了。
门上牌匾依旧是他们师尊赐名:如是了。
“这次来要多久,师尊说了吗?”于温书问道,带他往里面走。
宁无恙熟悉这里,并肩走在于温书身边,左拐右拐进了一间别院。
“不知道,师尊没说,只让我来闭关。”宁无恙回了于温书方才的问腿,将手中食盒往院内石桌上一放,自己也坐下。
复又站起:“好冰!”
于温书扶额:“今早才接到你要来的消息,暖火石都还在山腰上往上运呢。”
宁无恙自己施了术法给石凳暖暖,又坐下。
顺手给于温书也暖一个。
两人对坐,宁无恙掀开食盒,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献宝似的端到于温书面前:“师兄,快尝尝,这都是我新研究的。”
听此,于温书捻起一块花苞状的。
他这位小师弟的厨艺,可是远近闻名,整个流云宗都知道的。
能吃上的,都是福分。
好好夸赞一番师弟后,于温书提着食盒走了,告诉他再晚些就会有人来送暖火石布置阵法,他屋内呆着就好,不必出面。
宁无恙不喜见人,于温书说他可以不用露面,他自然开心答应。
房内设施一应俱全,他会在此好好玩几天再去后山洞府闭关。
向来如此。
到晚上,宁无恙感觉到周边暖起来,他沉沉睡去。
修仙之人,尤其是他这种早已结丹的,睡觉吃饭都是不必要的,但宁无恙身子弱,总觉得睡一睡更好。
他一人这样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是没人觉得他这样奇怪。
包括要在清虚峰布下取暖驱寒的阵法,他自己用术法也可,他偏不。
还是归结于人懒身弱。
主要是人懒。
一夜无梦。
醒后宁无恙在院子里转悠一圈,为院门口的花枝修修枝桠,指尖一划就有一支花枝落下。
就这样瞎忙乎一上午,中午有于温书来陪他,给他带饭菜。
“哪里来的?”宁无恙看看他身后,并无旁人。
于温书向他解释:“师尊送来一个厨子,你这几日先吃着,什么时候进去后山,我再将厨子送回。”
宁无恙尝一口桌上的菜,都是新鲜的。
“这里凡人呆不惯吧?”宁无恙吃着饭,抽空问到。
“是,施了术法避寒,但不宜久留。”于温书这样说。
宁无恙知道,这是他师尊在逼他早点进去,别贪玩。
“我一会儿吃过午膳就去后山。”
宁无恙瘪嘴,最后一顿他吃得尤其多。
于温书又是担心他积食,拦下他的第三碗饭。
待他吃饱喝足,于温书将人送到殿外,让他自己去后山。
宁无恙拢一拢身上鲜红大氅,走过雪地,一步脚印都未留下。
这件大氅还是他在凡界时买的,彼时他又一场大病初愈,自己偷偷跑到凡界修养,还叫几个师兄一顿好找。
清虚峰的后山洞府众多,皆是来闭关修行之人留下。
宁无恙轻车熟路走进一处山洞,在外设好阵法。
他有恋旧心,回回都只来这一个。
外面阵法起效,洞内渐渐暖起来,宁无恙脱大氅,随手放在一边。
他里面穿了一身白衣,衣摆处大片金线织成的绣花,素雅又不失华贵。
可惜了这么好一件衣服,闭关出去应该就不能穿了。
宁无恙不喜欢灵气凝成的衣物,他还是喜欢凡界买上来的。
灵气凝成的衣物没有实感,这让他不太舒服。
又休憩片刻,宁无恙终于开始做正事。
盘腿坐在石床上,本应心无旁骛,宁无恙却不自觉想起在人间的日子。
与流云宗这类仙门不同,凡界灵气淡薄,但有它自身的运转规律。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得其乐。
宁无恙更喜欢凡界的生活。
他在人间有一处府邸,是师尊为他购置的。
那院子处在闹市中,每日都有人在府外摆摊叫卖,早市更是喧嚣。
不过宁无恙就爱这热闹情景,从不赶人,久而久之,周围人也知道这处府邸住了心善的公子,偶尔也会往里送些自家卖的东西,当作是摆摊钱。
宁无恙当然乐得收下。
这种日子他在凡界赖了许久,师门也不催他回去,说是孩子大了管不住。
某日,宁无恙在外帮大师兄处理一件凡界的事宜,回来已是半夜。
整座城,只有打更人的声音。
宁无恙踏月而来,落在府门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气息。
“何人来访?”
他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绵密的呼吸声。
宁无恙打个响指,府门外的灯笼亮起,借着光,他看清了门口。
一个竹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