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屋外没人后,归如雪压低声音道:“李姑娘,你是我能托付的人吧?”
“嗯?”李媗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归如雪要这么问,只见她的瞳孔清澈明亮,蕴含着纯粹的真诚。
李媗点头:“也许吧。总之,我现在在这世上,我信得过的人,也只有圣女你了。”
归如雪紧皱的眉头舒展,愣了一会,突然侧过头,捂脸哭泣:“没想到,我居然是你的唯一,我、我太荣幸了...”
李媗:...
这有什么好感动的?你的泪点有点低欸。
归如雪拭去泪水,红着眼眶道:“李姑娘,我现在只能托付给你了,你愿意帮我吗?”
李媗问:“帮你什么?”
归如雪:“帮我杀了康纾。”
李媗:...
不儿,剧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儿媳要杀公公?
“圣女,那天夜里薛煜还叫我要珍惜生命,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只是凡人,凡人一生苦短,应当做自己想做的事。”李媗正色道,“我不会术法,不会武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要我去杀康纾,去杀一个除妖几十年的家主,我不想骗你,我...我不敢。”
归如雪微微张嘴,她没有恼怒,也没有难过,反而笑了起来,笑容温柔又释然:“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该将我的使命,强加给你。”
她很高兴,李媗能够直接勇敢地表明心中的想法。
李媗心里倒是有几分愧疚,她道:“圣女,我知道我自己没有多大的用处,你说我体内有灵气,可我感知不到,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灵气对我来说,就跟没有一样。你若有别的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只是杀康纾一事,我做不到。”
康纾,三大世家之首,除妖几十年,再凶险的大妖在他面前都难逃一死。李媗这种普通凡人,去杀康纾,她还真不知道该有什么法子能杀死他,却知道自己会有无数种死法。
去杀康纾,她不想,也不敢。
她想自己或许应该听薛煜的话,离开华京了。
归如雪点点头,将想说出的话藏在了心口。
有些事,还是自己扛着就好,对于旁人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她身为圣女的使命,是庇护苍生,保佑百姓,若将自己的痛苦转移给一个本不该承受这些的平凡人,她还怎么配当这个圣女。
她也不想,再拖人进苦海了。
她只要默默承受就好,她一向是很能忍的。
这时,顾嬷嬷匆匆推门而入,神色焦急:“圣女,皇上身边的海公公来了。”
“圣旨到——”
李媗扶着归如雪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场面,心里竟还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激动。
身前站着一位身穿绯色内监服的传旨太监,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周身散发着皇家威严。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用着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师康家忠良世家,除妖卫道,功在社稷,今家主康纾身受重伤,卧病日久,至今未愈,朕心甚忧。”
李媗指尖蜷曲成拳,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还要康纾的事?
这份圣旨,到底要搞什么鬼?
“今闻圣女座下婢女李氏,天资聪慧,与康纾命格相辅。特赐婚李氏于康纾为妾,以冲喜之势,助其早日康复。即刻完婚,不得有误,祈福禳灾,以安康家。钦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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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上下皆是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丝毫。所以人,除了那个太监外,都石化住。
“婢女李氏何在?”太监扬声问,缓缓卷好圣旨。
...
......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寂静。
太监不悦地挑眉,对已经懵得不知天地的归如雪道:“圣女,婢女李氏可在?是哪一位啊?”
归如雪伏跪在地,浑身隐隐发抖,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听着了什么啊?!
“圣女?”太监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顾嬷嬷最先反应过来,重重咳了一声,仍不见归如雪起身,顾嬷嬷只好爬跪上前,掐了归如雪小腿一下,她才赫然起身,茫然地抬起头。
“圣女?您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太监疑惑道,明明赐婚的不是她,怎么她倒像被雷劈了似的
“嗯?”归如雪还在恍惚。
太监又清嗓子,再度问道:“婢女李氏可在?”
话音刚落,只听屋里‘扑通’一声,李媗全身发软,瘫倒在地无法起身。
冷汗迅速湿透全身,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麻意,很快她没了触感,仿佛自己成了一缕残魂飘在半空中...
她现在真的是残魂就好了啊——
“李姑娘!”顾嬷嬷大叫着。
太监鹰隼般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人身上,脸上挤出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将圣旨双手奉向前:“婢女李氏,快接旨吧。皇上这是体恤康家,也是给你一份天大的恩典,尽早完婚,也好叫康家主早日康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