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媗静静点头,转身之时,眼前一黑,似乎有面墙挡在了她身前。
她抬起下巴,模糊之中,看清眼前伫立着的,不是墙,是一个人。
是一个身量足有八尺的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立在她身后。令她诧异的是,男人的脖子,像是没有骨头,如同蛇一样可伸长,在半空中盘旋,一颗头颅朝四面八方张望。
突如其来的惊吓,李媗已是被惊得动不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浑身颤抖,被一旁的聂云突然拉了过去,聂云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重重按着她的肩膀。
男人还在伸长脖子来回查看仿佛在找寻着什么。
聂云沉住气,带着李媗慢慢往边上走去,脚边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小石子,发出的轻微声响迅速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只见他猛地收回了脖子,脑袋从后旋转至前,诡异万分。
李媗强忍住心中恐慌,双手死死掐着聂云的小臂。
两人不敢再动分毫,只见男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微微弯腰,仿佛腰上没有脊椎,他的脸慢慢凑到李媗身前三尺的位置。
云团移开,月光再度倾洒人间,趁着月光,李媗与男人四目相对。
她眼前的脸,和康纾的脸一模一样!
可他不是康纾。
眼前男人的眼睛里没有瞳仁,脸色布满血丝以及青灰色的尸斑,像是一具刚从坟里刨出来的尸体。
男人好像察觉眼前的异样,却又什么要看不见,他咧开嘴,露出满嘴黑红色的牙齿。他偏了偏头,鼻翼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他迈步,向前走...
聂云知晓形势严峻,当机立断,他无声取下腰间玉佩,扬手扔进池塘里。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怪物蓦然转身,四肢爬行敏捷地攀上石栏,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聂云牵着李媗小跑赶紧跑走。
不顾身后一切,两人又跑向回廊,在如同迷宫的康家奔跑着。
李媗也不知前方之路,多次险些摔倒,聂云搀扶起她,又紧紧牵着她跑。
直到进了一个圆门,到达无人的庭院,两人才停下,李媗满头大汗,心里的畏惧还未散去,她看着聂云,嘴唇微微颤抖,轻声说:“康纾?”
聂云胸口上下起伏着,没有做声,向四周看了看,领着李媗来到另一一座花园,这花园如方才后院的规模差不多大,只是多了一座三层高的楼台。
楼台前有座四人高的假山,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迹,笔画凌乱,不似人间常见的文字。
聂云走到假山前,抬手抚摸,神色凝重。
“做什么?”李媗小声询问。
聂云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说:闭嘴。
随后他双手贴在假山表面,指腹慢慢摩挲那些凌乱的刻痕,嘴里一张一合,像是在识字般无声地念着。
李媗手心出汗,在衣裳上擦了擦,她无措地看向四周,不安的邪气似乎一直涌在她身边。
离着她越来越近。
霎时,她轻声一叫,打断了正在读字的聂云。
“你!”聂云有怒不敢发,恶狠狠盯着李媗。
李媗捂着嘴,跑过来躲在聂云身后,指向前方道:“看…”
聂云不满,他原本怒气的双眼,顺着李媗手指方向看去,在一瞬间被恐惧占据。
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正是方才奇特古怪的怪物,此时它四肢宛如细长的黑色枯枝,关节反向弯折,像螳螂般撑在地面上行走。
聂云不敢呼吸了,默默带着李媗往假山后躲去。
他俩此时穿着披风,只要不出声,按理是不会被发现的,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心虚。
那个怪物走来的方向,直奔他们。
“什么鬼?”
假山后,李媗唇语问道。
聂云眉头未松,摇了摇头。
他在康家行走多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脸还和康纾完全一致,纵使他知晓康纾非好人,可没想到康纾竟是会将这种怪物放出来,就不怕被人撞见?
过了会,假山外静悄悄的,没有动静,聂云鼓起勇气,试探着探出身子,整个人却愣住了。
此时他眼前,正面对着的,正是怪物的脸。
离着他,只有一尺远。
它死死盯着聂云,如同等候多时,咧开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身后的李媗看到这一幕,差点叫出声,上前拉着聂云想跑,聂云却像是被定住了,纹丝不动。
怪物抬起细长的前肢,末端闪出一道冷冽的光,那里长着一柄骨质弯刀,道人薄得能切开万物。
骨刀高高扬起,对准了聂云。
“杭郸!”
李媗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先动了,她冲上前闭上眼,张开双臂挡在聂云身前,等着死亡来临。
她听见骨刀破空的声音,猛地,一股疾风袭来,她感觉腰间一紧,身子一轻,被一股巨力向后扯去,耳边风声呼啸。
眼前视线彻底暗下去,有人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