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地问:“那你打算怎样表达你的歉意呢?”
宋彦明愣了一下。
是啊,他该怎么弥补呢?
他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我会帮你治手,用我所有会的办法,直到你痊愈,或者……不再需要我为止。”
“呵。” 又是一声轻笑。
但这笑声与刚才那声截然不同,短促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渣了我……”有哗啦水声,陆峥似乎起身坐到了石壁对面,但每个字依旧清晰,语气像戏谑又像冷酷的认真:“你就这种道歉方式吗?”
渣……?
宋彦明呆住了。
什么叫“渣”了他?搞得他好像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许久,水雾似乎都凝成水珠,挂在了他的睫毛上,他才小声说:“你……你不是说,那只是个误会吗?”
“我这几年遭受的,一句‘误会’就能轻轻揭过?”陆峥冷笑。
不是这人自己说的嘛。说他宋彦明自作多情,说一切只是彼此年少无知。
宋彦明腹诽,有些委屈又有些奇怪。
“那……你想要我怎么来道歉呢?”
他转过头,摒弃掉害羞,想好好地、面对面地跟那人谈谈。
陆峥抬眸,宋彦明的脸出现在假山石的缝隙里,一双黑眼珠被雾气氤氲,湿发软塌塌覆在额前,鼻尖好像被熏红了一点。
目光下移,到那一小段伶仃的锁骨,陆峥的喉结下意识耸动了一下。
隔着水雾,那道目光却清亮得近乎执着。陆峥偏移了视线,淡淡说:“……我现在还没想好。”
“好吧。”宋彦明说,“那你想好了告诉我。”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还是会帮你做治疗的。”
陆峥轻笑了一声,突然长腿迈开,趟过池水,把头埋低,凑到石壁前,低声:“废话。你收了我的工资。”
两人的脸,隔着一道山石缝隙,靠得极近。
温泉水雾混合陆峥脸上的热气,喷溅过来,灼人的烫。
宋彦明猝不及防,微微睁大眼睛,条件反射般就往后退了一步,突然一个踩滑,直接仰头摔倒在温泉里。
耳边咕咚咕咚的,水往耳蜗里灌,视线所及是漂浮在水面的白雾,以及雾气后逐渐清晰的,陆峥的脸。
才挣扎了三秒,宋彦明就被一双大手捞了出来。
“咳、咳……”
温泉水灌了一些到喉咙里,像所有溺水者,宋彦明一边咳嗽,一边本能地攀住陆峥的手臂。
“喂,你没事吧?”
“没……”
宋彦明摇摇脑袋,似乎打算把耳朵里的水甩出去,他现在听人声都有点瓮瓮的。
缓过来,他抬头,陆峥站在面前,赤/*裸的胸前挂着水珠,肌肉饱满结实,随呼吸微微起伏。
他愣了一会儿,才猛然松手。看向躺椅上放着的浴袍,他走两步出了泉水,抓起来披上。
“这就不泡了?”
宋彦明在系腰带,陆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不泡了。”他语气有点结巴。
“行。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陆峥说,“换好衣服,我们走吧。”
宋彦明把腰带拴好,才转过头来,脸颊还是红红的。他目光疑惑:“去哪?”
“看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