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草洗漱,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不知道是因为换床睡不习惯,还是枕头上有一种味道,薄荷和柠檬草混合的味道……似乎是,陆峥身上的味道。
他数羊数到一千下,依然精神抖擞,于是只好起来把床单枕头全部换了一遍,才又踏实地躺上去。
就在宋彦明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门锁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有人进屋来了,还直接一步迈开,坐到了床上,离他的腿只有几公分距离。
他微微垂着头,似乎用毛巾擦着头发,水滴从发梢滴落。
宋彦明瞬间被惊醒,跟那人对视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要尖叫,却被对方更快一步捂住了嘴。
慌乱中,他下意识用了牙齿,啃到虎口的软肉,才听到对方一声极其轻的闷哼,开口:“是我。别叫。”
那股熟悉的、很清爽的沐浴露香气飘到宋彦明鼻尖。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对方是裸/*着上半身的。
“啪嗒”一声。是陆峥把屋里的灯打开了。
看着虎口一圈淡淡的牙印,他锋利的眉蹙起:“宋彦明,你属兔子的吗?”
浴室带出的湿热水汽尚未散去,氤氲在他周身。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肌滑落,一路滚过紧实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际松垮的裤绳边缘。湿发搭在额前,略显凌乱。
宋彦明脸颊通红,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赶紧低头。
但他转念一想,还不是怪他深更半夜闯进来,可是一开口,气势却不由自主弱了三分,“我、我不是故意的……”
“今天训练晚了,脑子犯抽,忘记房间给你住了。本来还想将就在寝室凑合一晚。”
他说着,低头从衣柜拿出毛巾,擦了擦头上和身上的水,然后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换上。
明明是他深夜闯入,却一点没有道歉的意思。这句淡淡的解释不算道歉吧?
“……你的床铺我换下来了。”宋彦明指了指对面叠放整齐的床上四件套,“我现在帮你把对面床铺好,也可以睡……”
这是,邀请他睡一个屋?
陆峥仿佛听到了很奇怪的话,表情先是诧异,后又变得冷淡,抿了抿唇说:“不用。”
白炽灯从头顶落下,他额角的伤在湿发下若隐若现。
宋彦明皱了皱眉,“伤口不能沾水,会感染的。”
陆峥把揉皱的毛巾塞回,说:“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宋彦明摇摇头,穿上拖鞋,翻开医疗箱,找出消毒用的酒精和创可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帮你处理一下。”
陆峥怔了一瞬,没说话。
宋彦明走到他面前,陆峥虽然沉默,却配合地垂下头。
即使这样,两人的身高差也让宋彦明踮起脚,他在棉签上喷了酒精,轻柔涂抹:“碘酒用完了,只有酒精,可能有点疼。”
话音刚落,宋彦明就见到陆峥隐隐抽动的眉梢,于是下意识轻轻吹了口气。
这是加快挥发和心理上缓解疼痛的方式,却让陆峥整个人僵住了,只看见宋彦明下垂的、纤长的黑色睫毛,以及因吹气而轻轻撅起的唇。
等他反应过来,宋彦明已经贴好创可贴,站在他跟前,清秀的小脸上荡漾着淡淡微笑,天真又单纯的模样:“这样就好了。”
他垂下目光,落到对方粉色的唇上,喉结隐约耸动,接着,触电似的转开视线,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
宋彦明老老实实坐在床上,想提醒他深夜开车小心点。但又觉得这句话,他说出口……会很奇怪。
房间里沉静下来,只有吹风机工作的“嗡嗡”声。
三分钟后,陆峥吹完头发,把外套随手甩到肩上。
“……路上小心。”宋彦明终于说。
“嗯。” 临走关上门时,陆峥看向宋彦明,眼底墨色沉沉,“以后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等听到关门声,宋彦明才如梦初醒——这跟他不锁门有关系吗?今晚是陆峥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让他明天找个开锁师傅把门锁换了才比较靠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