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听你的。只要你人没残废，我也就放心了。”林恒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笑归笑，闹归闹，林恒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正事。

他把声音放低了几个度，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严肃，“司卿，既然你醒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说一声。虽然不知道跟你的事有没有关系，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齐司卿睁开眼，右手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用力，“什么事？”

“就前几天，科技局的陆舟，你还记得吧？就是以前跟我们一块儿打高尔夫的那个小陆。”林恒在电话那头揉了揉太阳穴，“他前天跟我喝酒的时候，随口提了个关于姜念安的八卦。”

听到“姜念安”这三个字，齐司卿的眼神沉了沉，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

“陆舟说，他前天下午去高新区办事，刚好路过Nexora Global的大楼底下。当时临近下班，门口人挺多的。他就看到姜念安从大厅里走出来，身边本来跟着两个助理。结果刚走到大门口，突然冲出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

“陆舟说那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穿得跟个乞丐似的，满身都是脏兮兮的泥点子。那老头一看见姜念安，就像疯了似的扑上去，死死拽着姜念安的胳膊不撒手。”

齐司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当时两个助理和保安都懵了，上去拉人。但那老头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陆舟当时离得有点远，没听太清，就隐约听到什么白眼狼、不孝之类的词儿。”

林恒叹了口气，“说是姜念安当时的脸色特难看，手气得都在发抖。不过奇怪的是，她没让保安直接将人赶走，反倒是站在那跟那个老头拉扯了挺久。最后，她好像给那老头塞了一沓现金，老头才走的。”

“陆舟当时也就是当个热闹看，跟我开玩笑说，没想到现在科技新贵也有这种穷亲戚找上门碰瓷的戏码。但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你想想，姜念安从小是在溪县长大的，关于她家里的底细，你以前查过没有？”

齐司卿沉默了。

通过林恒的描述，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老头”到底是谁。

齐司卿没有立刻说话，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监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过了许久，他才低沉着嗓子开口，“我知道是谁，是姜念安的爸爸。”

电话那头的林恒愣怔了片刻，立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靠，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一直在花钱养着那老东西吧？！”

齐司卿没有否认，“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离念安远一点。”

“这几年他为了能继续从我这里拿钱，也一直很安分，绝不敢在念安面前露面。这一次，如果没有人故意在背后挑唆，他绝对没这个胆子直接跑到高新区去闹。”

林恒倒吸了一口凉气，烟头烫了手才猛地反应过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有人给他开了更大的价码？”

齐司卿的眼睑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暴戾，“他要是单纯为了钱，应该是第一反应联系我，而不是去Nexora Global楼下去围堵念安。所以，唯一的解释是，有人要用姜建国做刀，想一刀捅死念安。”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齐司卿也没有再犹豫，“林恒，你马上去查，这两个月是谁在接触那个老头。”

因为情绪波动，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行了行了，你顾好你自己吧，骨头都断了还操心这个。我这就让人去打听，你先消停躺着。”林恒听着他动静不对，连忙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齐司卿把手机还给了护士。

他躺在床上，看着床尾搭着的女士大衣。

姜念安今早走得那么急，连外套都忘了拿，显然是公司那边出了要紧的急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全是当年查到的关于姜建国的那些劣迹，一桩桩一件件，反复在眼前回放。

齐司卿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