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抱起那摞文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程砚洲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另外,我的团队不养闲人。适应不了就趁早走。”
林深回到工位,把文件摊开,深吸了一口气。2300页,三天,72小时。就算不吃不喝不睡,每小时也要处理32页。
他开始列计划。第一天,通读所有材料,建立案卷的整体框架;第二天,按时间线和证据类型进行分类归档;第三天,制作索引和摘要。
苏城路过他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鼎盛的案子?程律师够狠的,新人第一天就给这种工作量。”
“这算狠的?”
“你见过把新人当牲口用的老板,见过把新人当机器用的老板,程律师是那种把新人当AI用的。”苏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别猝死了。”
林深没再接话,翻开第一页卷宗,开始逐页阅读。
鼎盛科技的案子涉及一项核心专利的归属权争议。原告是鼎盛的前技术总监,声称专利是在他任职期间完成的,因此他应享有共同发明人资格。
案卷里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书、技术文档、邮件往来,每一页都可能藏着关键信息。林深逐字逐句地看,把重要的时间节点、证据编号、证人信息全部记录在Excel表格里。
第一天,他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一点。温宁走的时候给他带了份外卖,苏城走的时候说了句“别太拼”。
第二天,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案卷里的几份技术文档,时间戳存在矛盾。一份文档标注的日期是3月15日,但另一份关联文档的内容却提到了3月20日才发生的事情。
是录入错误?还是有人篡改了时间?
林深把这个疑点记录下来,继续往下翻。
第二天,他完成了全部整理工作。2300页卷宗,整理成了12个大类、47个子类,每个子类都有对应的索引页码和摘要。
第三天他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放到程砚洲办公桌上的时候,刚好是周五早上八点。
程砚洲刚到办公室,正在倒咖啡。他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了一句:“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林深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出来:“案卷里的几份技术文档,时间戳有矛盾。”
“哪几份?”
林深把那几份文档的编号和位置准确无误地报了出来。
程砚洲放下咖啡杯,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我把所有文档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有三处时间矛盾。如果原告律师发现了这一点,可以用‘证据真实性存疑’来申请排除这几份文档的效力。”
程砚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翻开林深整理的文件夹。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翻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像是在做某种验证。
十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
“可以。”程砚洲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明天跟我去开庭。”
林深愣了一下:“您是说……”
“你需要法庭实战经验。明天早上七点半到律所,跟我一起出发。”
“好。”林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程砚洲最后说的那个字——“可以”。
他从程砚洲嘴里听到的,居然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