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案

林深站在明德律所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能看到CBD最密集的天际线。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国内顶尖的“红圈律所”，无数法学院毕业生的终极目标。但此刻他顾不上欣赏风景，手心全是汗。

因为今天，是他入职的第一天。

更准确地说，是他被分配到程砚洲团队的第一天。

“林深，26岁，法硕，司法考试428分。”HR把他领到工位，语速飞快，“你被分到程律师的团队。程律师的规矩很简单——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问为什么，别找借口。”

林深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HR已经走了。

他环顾四周。这个办公区不大，一共六个工位，但只有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律师正在翻卷宗，头都没抬；另一个年轻女律师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就是新来的？”中年男律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林深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程律师的团队，能待满三个月算你厉害。”

“……为什么？”

“因为前面那个助理，只撑了两个月。”中年律师叫苏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再前面那个，撑了一个月。再再前面那个……”

“行了老苏，别吓新人。”挂断电话的女律师走过来，朝林深笑了笑，“我叫温宁。程律师虽然要求严，但他对事不对人。你只要把活干好了，他不会为难你。”

“程律师现在在哪？”

“今天出庭，大概下午回来。”温宁看了眼手表，“趁他还没回来，我先把团队的基本情况跟你说一下。”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深大致了解了程砚洲团队的工作方式。

每天早上七点半开晨会。每一个案件的卷宗都要做三层交叉检查。所有的法律文书必须经过三轮审核。任何细节错误——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用错——都会被要求全部重做。

“听起来很变态？”苏城看着林深的脸色，淡淡地说，“但跟着程律师做三年，你出去能直接当合伙人。”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深抬起头，看到了传说中的程砚洲。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但也更冷。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很深，但表情几乎没有起伏，像是一台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精密仪器。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

“是。”

“跟我进来。”

程砚洲的办公室是整个律所最安静的地方。落地窗外的景色很好，但他办公室的百叶窗几乎全关着，只留了一条缝让阳光漏进来。

办公桌上没有相框，没有摆件，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摞卷宗和一盏台灯。

程砚洲坐到办公桌后面，把手里那沓文件推到林深面前。

“这是鼎盛科技的商业诉讼案，下周开庭。”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案卷材料一共2300页，你需要在三天内完成整理和索引，按我给你的模板分类归档。周五早上我要用。”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堆的高度，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天，2300页。这几乎是正常情况下两周的工作量。

“有问题？”程砚洲看着他。

林深本能地想问“时间会不会太紧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HR的话——“别问为什么，别找借口。”

“没问题。”

“那就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