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洛眉一见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就恼火,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扯住她衣领,那人拉到自己面前,逼关瑰尔直视自己:“你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烁王把你扫地出门,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该庆幸我能暂时把你藏在这里,赶紧把自己哪里受伤了哪里有毛病告诉我!心里有病就去看心理科,脑子有病就去看精神科!和我耍什么脾气?”
“那我谢谢你了!”关瑰尔不甘示弱:“谢谢你收留我这条丧家之犬,谢谢你没有拿我的尸体去邀功,满意了吗!”
她也死死攥着康洛眉的衣裳,狼狈又狠戾:“康洛眉,你卖主求荣,怎么有脸站在我面前。”
然后她不出所料的看到康洛眉露出暴怒前的表情。
关瑰尔掌心捏紧了鳞片。
要么让康洛眉咬断自己的脖子,或者自己切断她的动脉,就这样干脆利落的结束冗长繁杂的恩怨,才是唯一能清算干净的办法。
可等到最后,康洛眉一反常态的冷静下来,松开钳制的手,转而几乎爱怜的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
“我不会再管你了。”
关瑰尔使劲眨了下干涩的双眼,毫无预兆的感受到了焦虑的滋味,巨大的情绪涌来让她有种自己快被撑爆炸的错觉。
她们说得对,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我会给你一份工作,一栋房子,一个用来监视你的秘书。”康洛眉手掌抹开她额头的冷汗,感受她的颤抖,露出情不自禁的忧思:“我会带蒲白姬去帝国,你留在联邦,过你自己的生活。”
“另外……”
关瑰尔垂下眼皮,缓和焦灼。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以后别再联系我。”康洛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好自为之。”
关瑰尔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康洛眉撂下她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洪红鬃不知道在犄角旮旯里看到了多少,康洛眉一走,立刻跑出来手忙脚乱的去扶关瑰尔,被对方一把推开。
“关……小姐,跟我走吧,我带您先回家休息。”
关瑰尔闭着眼睛缓了会儿,好久才张开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半晌,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了两声。
她笑起来和不笑完全是两个人。
洪红鬃不放心的伸出之手,又一次被推拒了。
没等他开口,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突然传出爆炸般的尖叫声。
“什么声音?”
少女凑过脑袋,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金珂顺势把监控拍到的画面放到女儿面前。
镜头对准了办公室。
金桥两指头放大了画面,看着康洛眉的脸一时语塞:“帝国女王康洛眉?”
金珂点了点头。
监控只拍摄画面,并没有声音。
金桥一头雾水,只看到在康洛眉在跟着关瑰尔走出门后没一会儿就中途折返,推门回来时脸色大变,似乎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蒲白姬显然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架势,退到了一个摄像头顾及不到的角落。
康洛眉走到了倒地不起的男人旁边,某一瞬间脑袋毛发横生,五官扭曲,诡异的变幻成狮头,展露獠牙,一口咬下了那个男人的大半个身躯。
内脏和肉条淋漓纷飞,极其血腥。
男人被她一口咬死,身体渐渐萎缩,变成一只羚羊。
大半个屏幕都被喷出的鲜血染红了。
金桥能想象到整个办公室的人会发出多大的惊叫,周围那些警卫飞快退开,有一些还被吓出了羚羊的脸。
一窝子妖怪。
而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王陛下,还在不知疲倦的撕咬着尸体的肉。
金桥皱眉:“……”
“狮子吃羚羊。”金珂言简意赅:“这就是帝国统治下的社会本貌,比较远古。”
“……您一直知道,”金桥缓缓说:“妖怪的存在吗?”
“嗯,这是联邦高级机密之一,本来该等你当上将军之后告诉你的。”金珂松开手,把监视屏放进她手心,“现在提前知道了,怎么想。”
金桥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
屏幕里,康洛眉恢复了完整的人形,拿出手帕擦干净自己鲜红的下巴、嘴唇和牙齿。
然后忽然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手把手帕朝着摄像头扔过来。
屏幕漆黑。
被发现了。
金桥收起显示屏,随手从妈妈后车座冷箱里抽出一瓶甜酒。
“少喝这些垃圾甜水。”金珂说。
“妈妈您能少管我饮食习惯吗。”金桥呼出一口恶气,忍不住和她抱怨:“我在监狱吃的那些东西才叫垃圾。”
“……最多一瓶。”
“足够了。”金桥得到许可,痛快的仰头猛灌了几口。
脖颈边上的创可贴展露无疑。
金珂不动声色的别开眼:“和妈妈撒谎。”
“可您也有事情瞒着我啊。”金桥就等着她问呢,一把扯过母亲的手,飞快的撕下了金珂手心的伪皮肤层。
遮盖层下,是一块儿新鲜的烫伤。
那来自烟头。
“谁干的?”金桥捧着母亲的手,轻轻对伤口吹气,闷热的灼痛被清凉笼罩,金珂叹气:“怀特和我积怨已久,这次没能置我于死地,他气疯了。”
金桥觉得自己也要气疯了。
除了气恼,她也百思不得其解:“怀特到底是怎么把艾伦博士的死栽赃到妈妈身上的。”
艾伦是金珂合作几十年的天才生物学家,两个人从地球开始就是同事,后来到了联邦也一直是十分固定的关系,说朋友太浅,说是战友都不为过了。
居然拿怀特的死来算计金珂。
金桥喝掉了剩下半瓶饮料酒,金珂等着她一点一点咽下去,漫不经心的说:“因为这次,他没有冤枉我。”
“……”
“艾伦,就是我杀的。”
金桥顿了顿,把瓶子扔进了回收桶,什么也没说。
“妈妈和你说了实话,你也要如实回答妈妈的问题吧。”金珂说。
“当然。”金桥点点头:“妈妈问吧。”
“你和关瑰尔究竟有多少牵扯,今天为什么放过她们。”金珂没有看少女的眼睛,她摩挲着手心烫伤伤口边缘微微尖锐的凸起:“在地球那七天,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七天,只有七天吗。
金桥想,她总感觉自己和关瑰尔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大概就是,我耐不住寂寞,在执行您枪决关瑰尔的命令之前,瞒着您和她谈了一场耗时七天的快餐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