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是你的地盘,你手下的人把你卖了,你知不知道?”
危机暂时解除,康洛眉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抓叛徒。
到底是谁把消息传给金珂的?
康洛眉坐在办公室主位上,心里烦躁得很,悄悄磨着后槽牙扫视在场所有警卫。
这些群居动物,一个人咳嗽能引得一圈人哆嗦,她还没有什么动作,他们已经人人自危,想不费工夫从某个人身上寻找蛛丝马迹,难如登天。
她看向自己左手边:“监狱是你的地盘,你手下的人把你卖了,你知不知道?”
蒲白姬沉默片刻:“自己站出来,我可以从轻处罚。”
康洛眉不满转头:“老四。”
关瑰尔站起身,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忽然说:“刚才进门前,我和蒲警官收到了联邦总部刚下的文件,给一个医生连升三级,调去了总部工作,另外,给监狱里一个囚犯减刑,立刻释放。”
康洛眉背靠椅子,一言不发。
四下寂静,都在思考她这么说的用意,为什么会突然给一个囚犯减刑,而且是总部直接下达释放命令?
权限如此之大,速度如此之快,放眼整个红蓝星系找不出三个人。
恰好金珂就是其中之一。
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蒲白姬心绪不宁,情不自禁捏紧了手指,正懊恼,桌下的腿被轻轻踢了一下,抬头就见关瑰尔平淡温和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不动声色的安慰。
她总是能这么平静,哪怕自己犯下错误,她也如一汪静泉。
蒲白姬忽然很想和她道歉……为很多事。
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这不仅仅是金珂对这个犯人的报酬,更是给我们的警告。”关瑰尔对她所想无知无觉,自顾自说:“但仅靠一个无法离开监狱的犯人,是不可能完成情报传递的,所以我猜想,大概是这个人察觉到金桥可能遇到危险,所以找到这个警卫,两人赌了一把。”
“你运气很好,赌赢了,可惜赌注没分到一丁点儿,却要承担致命的风险。”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给金珂交了这份投名状,但请你认清现实,金珂只救走了人类,而没有管你这个妖怪的死活。”
她顿了顿,说:“我们才是同类。”
“最后一次机会,自己站出来……”
蒲白姬抿起嘴唇,补充关瑰尔没说完的后半句:“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
没人肯站出来。
康洛眉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语气冷厉:“我看你们是安逸太久,早忘了自己骨子里是哪里的人,正着去当叛徒。”
说完,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禁忌,瞧了一眼身边人,蒲白姬眼神示意她不该提这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羚羊畏惧康洛眉,尊重蒲白姬,却不服关瑰尔。
“要说找叛徒,您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身边的人呢?”
康洛眉变了脸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蒲白姬已经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
他讪讪的咽回到嘴边的话。
“让他说。”
蒲白姬焦急:“阿关。”
“你想说什么?”关瑰尔看着那个面生的青年,“你在暗示他们什么。”
“……说就说。”男人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要说叛徒,哪个族能有你们锦鲤的叛徒多?你哥哥可是敢在战场上公然向敌国投诚的败类,昔日灼王对你们不薄,你哥哥都能背信弃义转头就走,更别说现在你是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出来,可不就要赶紧找好下家吗!”
一语毙,群羊哑然。
关瑰尔静静看着他,抬手按下想要起身的康洛眉:“他说的对。”
“对个屁。”康洛眉想起前尘往事,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你跟着灼王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他们爹妈都还在娘胎里呢。”
“我们全族都是叛徒。”关瑰尔冷冰冰看着她:“他没说错。”
康洛眉甩开了她阻止自己的手。
“我被像垃圾一样扔出来,他也没说错。”
这下轮到青年说不出话了,他不解甚至是困惑的看着关瑰尔,对方这么直白,让他的质疑有点站不住脚。
“你因此怀疑我,也没有错。”她说:“至少说明你痛恨我哥哥,痛恨我们一族,痛恨背叛,这没有错。”
关瑰尔平静地说:“我也一样。”
“不……”青年一愣,“我不是……”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关瑰尔起身走过来,一路走到青年面前。
他忽然发现关瑰尔比自己高,站在面前视线微微朝下才能和他对视,清凉的气息和淡淡的雨水味儿瞬间撕扯上来,一双漆黑的眼睛充满他看不懂的沧桑,以及瞬间闪过的怒火。
青年情不自禁想要后退,却控制不了腿脚。
光是站在她面前,就被巨大的窒息感压的想要弯下脊梁,俯首称臣了。
关瑰尔突然伸出手,虎口大张,霎那间他以为对方是想要掐死他,浑身血都冷了,瞪着眼睛半天才想起来呼吸。
这才看清关瑰尔的目标不是自己。
是他身后一个人。
关瑰尔视线错位,越过他落在后方,死死卡住身后人的脖子:“找到了。”
蒲白姬和康洛眉对视一眼,后者猛站起身。
被逮到的男人忙不迭摇头,紧张到极点慌乱不堪,结结巴巴:“不、不是我!我都没见过晋花妮……”
康洛眉冷笑了一声。
“我可没说这个名字。”关瑰尔下手极重,掐的那人青筋暴起快要憋死才放手。
瓜熟蒂落。男人砸在地面疯狂咳嗽,自知大祸临头,伸手去抓关瑰尔的腿想要垂死挣扎,被青年一脚踹开。
叛徒已经找到,关瑰尔无心看着他在地上挣扎,转身推门离去。
康洛眉紧跟着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老四?”
“耳朵,羚羊感到恐惧的时候耳朵会竖起来……”关瑰尔脸色煞白,扶着墙滑坐在地,冷汗出了一身,对康洛眉没什么好脸色:“滚开让我安静一会儿。”
康洛眉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我去找医生。”
“不许去。”关瑰尔拽着她胳膊:“我没事……就是有点儿头晕。”
她不愿意看医生,康洛眉也不能强迫,捏着她的手探进去血脉,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冷静一点:“你到底怎么了?”
“死不了。”关瑰尔脸色好多了,松开了拽着她的手。
康洛眉顿了顿,忽然又想起金桥。
据蒲白姬说,那个让人头疼的少女似乎比她们更熟悉关瑰尔的病情,一直让她心里有刺,现在尘埃落定,康洛眉刨根问底:“病怎么回事?你在地球那几天到底和金桥干了什么?”
“……”
“说啊。”
“和你有什么关系?”关瑰尔低着头,咬牙切齿:“少管我。”
“你和我怄气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