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濯灵走到朱红色的墙壁一角,一个黑色人影套了麻袋下来。
湿润帕子捂住徐濯灵口鼻,他满目晕眩:是谁!
穿短打衣裳的人迅速挪人上车,徐淮安早早等待,他吩咐人:“送去唐贵妃地宫下的水牢,以石灰浇筑!”
“是。”
徐淮安挑眉,整理了自己的衣领。
……
大门口等待徐濯灵出来的危曜暄脑门一跳,他心头黑压压地窝了一群蚂蚁。
云锦云霓出来了,危曜暄问:“看到灵儿了吗?”
危曜暄脑内回想起徐濯灵提醒他的话:“哥,别急,我出来,你不要急。”
云霓问:“怎么了?”
云锦:“他马上出来了。”
危曜暄对他们说谢谢,他找借口去了寰宇殿找徐景帝。
中途,徐淮安路过他,关心说:“三殿下,去哪里?”
危曜暄:“徐濯灵呢?”
徐淮安:“我怎么知道?”
“三哥哥,唤我一声阿灵吧?”
“……”危曜暄提前给徐淮安写了死亡名单,“你不配,垃圾东西。”
徐淮安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冷笑走人了。
危曜暄沉下心,走向徐景帝那里。
他进去时,姜太后正跟徐景帝一起吃饭,徐景帝难得对他和颜悦色,“你弟弟婚礼办了,你打算何时挑个日子啊?”
危曜暄:“都随父亲。”
“看样子脾性是磨了不少,知道我这个爹的不容易了。”
“吃碗花生羹吧。”
“爹,”危曜暄慢慢喝东西,“我想去看一看母后的寝殿。”
徐景帝:“哦,可以,你去吧。”
危曜暄看向姜太后,“祖母,您去吗?”
姜太后起身,她道:“陛下,一起去?”
徐景帝自然乐意跟随自己的母后一起,他问:“暄儿,去跟贵妃娘娘打个招呼,毕竟你跟四火是兄弟。”
危曜暄忍了,“嗯。”
唐贵妃寝殿内,有好几个美人跳舞,她们乐得转圈圈。
毛嬷嬷对贵妃说:“娘娘,如何了?”
唐贵妃:“估计都要化成尸水了。”
徐景帝危曜暄一行人走到了贵妃殿门口,危曜暄说:“爹。”
“嗯。”
“我去透透气,你跟祖母先去。”
“好,那快去快回。”危曜暄急死了,他派出去的暗卫怎么还没消息。
他头一回如此无措,仿佛回到了当初母亲死去的那一天,简直是日月无光。
危曜暄蹲下来,他抓住自己的手臂。
他的心肝,他的宝宝,他的灵儿。
危四火出来了,他朝危曜暄扔了一块石头,报复说:“野种!”
“你去死吧!”
二十来年的嫉妒从未改变,危曜暄愤怒瞪着危四火。
危四火朝他发泄,努嘴:“你打死我啊,危曜暄,你个野种,你不敢跟我动手!”
可是,姜太后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无力阻止徐景帝修剪地宫,她拍马嬷嬷走到危四火面前,重重甩他两个耳光,“嬷嬷,狠狠打。”
姜太后对危曜暄说:“暄儿,去吧。”
危曜暄拔腿就跑,他想徐淮安究竟会把人带去哪里呢?
那个地宫,又会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危曜暄不敢面对之前。
悠悠的月光照他的脸上,他的脸色白如纸。
他,他要再试一次!
他要,再次抓住幸福!
危曜暄凭借本能,他想当年的地宫到底建于何处。
他想了想,打开了乔皇后旧时的寝殿门。
……
寝殿内,徐濯灵的眼睛牢牢束缚着,他眼前一片漆黑,齐水深的泥浆旁有人讲话,“徐文敬这人,睡了五年还不醒?”
徐文敬?海盗头子是徐文敬?
背后操作人是徐文敬?
徐濯灵揭开眼前黑纱,他瞬时惊醒,从泥浆中逃出!
背后的人发现了,他们大喊:“追!”
行到尽头处,徐淮安的脸如魑魅,祁慎阴沉面孔:“徐警长,当真厉害。”
徐濯灵脑内闪现当年自己受伤时看过的那张刀疤脸——居然是当初老局长要抓的抢劫犯。
他想起来了!
老局长牺牲,原本,他要办自己父亲替考案子的!
徐濯灵抿唇,他步步后退。
他的身后,是悬崖。
徐濯灵浑身打颤,“你,是你。”
祁慎:“是我,原来警司那个最年轻的警长,就是你啊!”
徐濯灵:“是你杀了老局长,是你害得老何妻子死亡。”
“举报啊,再去举报!”
徐濯灵纵身一跃,他死死地盯住祁慎的眼睛。
他闭上了眼。
原谅自己再一次选择懦弱吧。
他不想在被操控了。
水潭中,徐濯灵躺到大石上,他恍恍惚惚,看到了头顶的太阳。
日光发暖,徐濯灵爬起来,他身形不稳,环顾四周。
不远处长出了一茬黄白相间的太阳花。
徐濯灵心头淡淡的。
他怎么没死?
危曜暄呢?
徐濯灵蹲在石块上,他一直盯着那丛花看。
……
危曜暄打开乔皇后寝殿的门,他凭借记忆下了地宫,走了一刻多钟,最后,他来到一处桃源。
桃源前面,有个白色身影。
危曜暄训斥:“干什么呢,撞鬼了?”
徐濯灵赶忙起来,手别到背后,“搞笑呢,这我也没死成,反而……”
危曜暄看他这幅鬼样子,他走到徐濯灵前面,盯着他的衣摆看来看去。
浑身的泥浆水,跟个土猴子似的。
“还闹脾气?”
“……”徐濯灵没动,他任由危曜暄剥光了他的外衣,抿起了唇:“我还是回海市看下能不能把危如天搞下来好了。”
危曜暄抽他的手背使劲打,徐濯灵认错,“我不敢了。”
“我就这点本事。”
危曜暄脱了他的外衫,鞋子,他实在是受不了洗香香的人满身的泥土味,还有腥味儿。
他问:“你搞出什么名堂了吗?”
徐濯灵双手绕住他的肩膀,“有亲爹关心的感觉真好。”
“爱哥哥。”
“一辈子跟哥哥好。”
“你到底怎么当上衙役的?”
“考上的……”徐濯灵求他,“我错了,我……”
徐濯灵被猴儿似的拎了回去,危曜暄扔他到浴桶里自己洗洗干净,他回书房,仿佛观看兵书,可他想,兵书似乎没有用,有些事情不能逃避。
第十次轮回的剧情提前了。
他必须要个结果。
他有了家,不想飘零了。
徐景帝在大景朝,他不可能获得平静的生活。
危曜暄想了想白天自己的一惊一乍,他突然想清楚了爱与欲这个问题。
他没有爱,就没有欲望。
归根到底,他还是需要父爱。
可现在不需要了,他有徐濯灵了,还有祖母。
徐景帝对他不好,给他下淫蛊。
他宠妾灭妻,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危曜暄想想清楚,他去寻徐濯灵了。
徐濯灵躺浴桶,露出半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危曜暄,你别被我迷惑了。”
危曜暄弄他头发,“臭东西,洗干净了吗?”
徐濯灵刚想起了那朵花,他想到了老何,他说:“其实当初,我不应该放弃追诉的权力,那是我母亲的房子。”
危曜暄手伸到徐濯灵的腰上,往下打水,他淋了水到徐濯灵腰边,低沉声音问:“别紧张。”
徐濯灵:“不是谈正事吗?”
“人机分离。”
徐濯灵:“…………”
“宝宝,我没有朋友。”危曜暄喉结滚动,开始卖惨,“心肝要当我的朋友吗?”
水声淅淅沥沥,屏风内也有些微的喘息。
徐濯灵肤白胜雪,眉眼不可方物的艳,他抱住危曜暄的左胳膊:“可我想回海市继续干倒危如天。”
“啊……你别这样。”
危曜暄耐心:“嗯。”
他的长发从宽阔的肩膀垂下,徐濯灵眼前都是危曜暄颈间突出的青筋。
分外性感,可他叫他心肝,徐濯灵捏他的手背,他发觉对方漂亮的手骨节修长,就——
徐濯灵满身都是危曜暄的味道了。
他出来浴桶时,是危曜暄打横抱他出来的。
徐濯灵面颊发粉,危曜暄捏了他全身上下,他单手圈住徐濯灵脚踝,柔情问了说,“重了点。”
“有嘛?”
危曜暄带他滚到床边,他看了眼青石玉,亲了下徐濯灵额头。
白天,他跟陈恪交待了,要出去几天。
徐濯灵四肢并锁,他捏危曜暄腰腹的肌肉,“那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
“你还有朋友?”危曜暄架开徐濯灵的腿,跨到自己腰上,“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徐濯灵耳热,他被迫贴危曜暄很近:“嗯,老何,是那个警官。”
“还有,老局长的死,那个祁慎是海市警司的S级通缉犯,他整容了。”徐濯灵臀部被抓住,危曜暄沉声:“五天时间,顶多五天。”
“我给你五天时间,没有商量。”
徐濯灵:“我能说不吗?”
危曜暄:“徐濯灵,我在大景朝无父无母,只有一个怕我惹事的祖母跟一个恶心的爹,还有无数妖魔鬼怪,你为什么不会关心我?”
“……”徐濯灵内心刺了下,他好像确实没怎么关心过眼前人,他只好说:“危曜暄……”
“好了,你不用说了,”危曜暄提醒他,“你很好操就是了。”
徐濯灵:“…………”
他自梦中苏醒,危曜暄也与他一同醒来。
他们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危曜暄困倦不堪,他拉开徐濯灵的膝盖,身体重量压了下去。徐濯灵一口气没堵上来,他被翻来覆去亲了好久,直到危曜暄终于结束,他才有种自己回到自己安全地界的虚晃感。
徐濯灵打算去开灯,他转头,危曜暄目光狠厉瞪着他。
他低头,男人依然很凶,抬头看时,眉眼欲望尤甚。
徐濯灵想他难得会控制自己,他扶着身体:“我给你下点面。”
“……”危曜暄剑拔弩张,“不吃。”
徐濯灵骨头都要酸了。
他熟练地打开冰箱,结果冰箱的肉已经臭了。
他去看自己房间的电脑,被拆了。
徐濯灵走回房间,他打开衣柜,衣服也不见了!
他想了想,低头抽危曜暄的腿,可危曜暄倏然摁住他的头颅,沉声说:“饭呢?!”
“我没饭吃!”徐濯灵打他那里,“穿好衣服,滚啊!”
“妈的,徐故真是个死人,还好,我有衣服。”徐濯灵推危曜暄走开:“你暴露狂啊。”
“我又没衣服穿,你还给我买了?!”
徐濯灵拉出行李箱,扔了几件白衬衫黑裤甩到危曜暄脸上,“买了买了,牙刷牙膏都给你买了,我还买了婚房的。”
危曜暄只好穿衣服,他笑起来,“不合身,你给我穿。”
徐濯灵打他的手,“滚,别随便让我吃你,我要干活了。”
“包养我啊?”危曜暄手放到危曜暄的腿根,“宝宝好热。”
徐濯灵:“我想让危如天死的心,更热。”
“好吧。”
“我饿了。”
徐濯灵跨到危曜暄身上让他狠狠亲,危曜暄搂徐濯灵到骨子里,恨不能就此死他身上,他存了点理智,没在徐濯灵颈子上留下吻痕。
徐濯灵雷厉风行,他抢先去找老何……以及老何的老师文警官。
文警官是个正义人,他听说艺术馆有美人鱼的尸身便也热心帮忙调查,徐濯灵准确报出徐朝云的身份证号跟危如天的单位,徐濯灵还问文警官,“您知道闻徽吗?”
“闻徽?”文警官叹息,“有个疯了的老太太一直找他女儿,找徐朝云呢。”
徐濯灵想了想,“文警官,如果我说,危如天贪污受贿,要如何处理?”
文警官:“做事需要证据,你有证据吗?”
“如果能有证据,我可以安排专案组去调查,前提是……”文警官唉了声,“有盗墓贼啊,他们偷走了大景朝徐景帝棺中的凤冠冕服。”
回了家后,徐濯灵对危曜暄说:“乔皇后的墓,就被盗了吗?”
危曜暄:“好,好得很!”
“我娘的尸首被当做敛财的工具,我母后的东西也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