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亮眼的人没立刻回答
等人收起了这幅样子才懒懒开口,毫无感情的僵硬,答道:“还没死就再走两步”
邸弛屿听后露出个有些嗔怒的表情,顺带撇了撇嘴,维持不到三秒的怨恨化成了慵懒的邪笑,感谢人一般嬉笑地说:“那我就再走两步,就两步”
宛寐独自向走廊暗处走去,头也不回让人摸不清情绪,也不搭他这一腔:“两步之后睡地下我再给你盖个毯”
刚刚还有些得意的邪笑被噎得卡在喉咙里,要死一样哽咽着:“有哥哥的毯子我也死无足惜了”
这话说完后,走在前面的人在人看不见的阴影中翘起了嘴角
最后一天在学校的日子,宛寐本已经下楼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好几步,结果就被身后的人叫回
“哥哥,出去吃不好吗?”邸弛屿嗓音软软地恳求着
走了几步的人闻言便顿在了原地,刚想顺着接一句“不行”,想了想又懒得争辩就转过了身随他去
距离青春结束最近的一步就只剩下了最后一节课,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老师提前祝各位事业有成!”讲台上的年轻老师到了最后一句,郑重轻松的总结了几年生活
宛寐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几本书,便觉得没有必要,随着同学渐渐都走完后这才出了班门
校门口的车早已等候多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兀自当作人已经上了车
刚打开车门,熟悉的声音便从后响起,急促地顺着气唤人:“哥”
邸弛屿跑了几步随后变成了步行,本来还想等人的心思瞬间飘散,宛寐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感觉白跑了
上了车前面的司机礼节性地道:“小少爷”
邸弛屿听后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着他哥抱着胳膊在那里闭眼小憩,内心受伤痛楚累累,抱怨道:“怎么不等我?”
丝毫不意外这人会故意拿腔强调,宛寐半眯起双眸瞥了他一眼
从最难听的和最好听的话里选了个适中的,思索片刻道:“你要是想竞走就下车”
对方不听他故意嘲讽调侃的话,身体向那侧挪了挪
随即卡着视角探出手指在宛寐衣衫的一角扯了扯,满是撒娇又不显腻歪的说:“我不就走了几步吗?”
司机看不到,却是能听出话语间的幼稚
宛寐闭了闭眼,最后身体向后靠得更深,没搭腔
早在晨起的时候邸弛屿就有意到郊区的别墅去住,现在也不知开了多久还没到
眼睛酸痛,便睁开了眼看向窗外
太亮了
太阳给周身画了许多炫彩的圈,谁看它,它就闪着光亮向人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又惩戒似的炙烤着一切
刚过了一半的学校,现在已经到了边缘
树荫给人打伞,和太阳对峙着偏又不能奈它何
深蓝加白的校服青春洋溢,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存留
路边倒是站了两个女生,一个潇洒的高起了发尾,一个散下了长发,白透的脸上不知为何沾了点红晕
最后的时光总算是握在了自己手里,两人毫不避讳的扣紧了对方的指尖,交握中还有着青涩羞怯
然而远在几步之外的几个女生却是一副吃瓜的精彩模样,小声带着笑意怂恿一般看着两人
原本都有些不可抬头的高度被牵起,一方率先看向了身旁,眼里太复杂,但是总有人知道大概
眼神交目良久,最终将对方抱入了怀中,熟心轻抚着
快要顺过这场景,宛寐清楚的看清了两人眼里共同盈满的晶透
她们会经历所有的阻碍,在幸福的终尾携手闯过,像现在一样带着冲动和冷静
不过几分钟,却犹如被梦境魇住
猛然脱身,宛寐有些懵,说不清是替她们开心还是什么,难得的冷意消失殆尽,脸上挂了淡淡的神色
邸弛屿隔着人在半程也将那最后看了过去,顿时有些感同身受夹带着呼吸缩紧
扪心自问的看着宛寐偏去的后脑,肺腑道:为什么大家剧本不一样?
这样盯得紧了,他哥像是背后长眼了一样回过了身
看着自己这整天戏精附体外带傻气时有时无的弟弟,终究还是把白眼留在了心里,随后深深地吐了口气
这呼吸声深沉带着疲惫,邸弛屿心里没来由的诧异
这对他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有些蠢地又看了看宛寐,谁料人此时直接闭上了眼,连看都不看他了
兄弟的追人观顿时又一次失败
邸弛屿片刻间被懊悔占据,这就是颜霁那个没谈过恋爱装懂哥的货,百般心思都费尽了给他出的招
让他当傻子一样舔
疯舔
狂舔
狠舔
抬手捏了捏喉结,这才把让司机停车去颜家的话咽下
随后自我麻痹似的慰藉
兄弟是好心,兄弟是好心,兄弟是好!心!
边洗脑边感觉到血压的直飚,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冷淡的抬手掏出手机,一气呵成的给人拉黑了
只两个字: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