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棠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许知禾缓缓睁开了眼睛。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地板上,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侧躺着,目光穿过门缝,正好能看到客厅里的景象——刘砚棠正站在玄关处脱外套,动作利落,衬衫的下摆被牵扯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
许知禾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赶紧收回目光,却忍不住又偷偷瞥过去。
刘砚棠脱掉衬衫,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穿了件白色的跨栏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他转身去浴室,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换了条浅灰色的睡衣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许知禾看着他拿起毛巾擦头发,看着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刘砚棠。”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砚棠的动作顿住了,转过身看向他的房间,眉头微蹙:“怎么还没睡呢?还不舒服?”
“你能不能……晚上陪我睡?”许知禾的声音有点心虚,带着点试探:“就像高三时候那样。”
高三时候两人经常顶着被发现通报违纪的压力,挤在一张小床上“秉烛夜谈”,第二天两人也经常顶着疲惫黑眼圈去上课。
刘砚棠沉默了几秒,走进他的房间,站在床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多大头驴了,还怕黑?”
“不是怕黑。”许知禾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里面的床单,“就是……刚做了噩梦,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他说着,又使出了经典那招——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刘砚棠。
刘砚棠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他抱着被子和一个荞麦皮枕头过来了。“往边挪点。”他把东西放在床上,开始铺被褥。
许知禾赶紧往里面挪了挪,心里偷偷乐开了花。他看着刘砚棠熟练地铺好被子,把枕头放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刘砚棠躺了下来,床板轻轻晃了一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许知禾侧过身,借着月光打量他——刘砚棠摘掉了那副金色半框眼镜,眉眼显得柔和了些,北京表也摘了,放在床头柜上,表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刘砚棠你好像很会哄孩子啊你。”许知禾突然说,想起他刚才安抚自己的样子,还有喂药时的耐心。
刘砚棠侧过头看他,嘴角勾了勾:“你以为我每次放寒暑假都干嘛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爸那边的弟弟妹妹,八个呢,市里看完再去燕京,燕京看完来鹭门看二姑家的孩子;我妈那边还有四个,去秦岛看,有时候还去津城看。整个假期,净当‘德华’了。”
“德华?”许知禾没反应过来。
“《父母爱情》里那个姑姑,专门帮哥嫂带孩子的。”刘砚棠解释道。
许知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是全家的免费保姆啊,大怨种。”
“没办法,谁让我是老大哥呢。”刘砚棠的语气很无奈,眼神里却没什么真的不满:“不过看孩子也挺有意思的,小的时候,两三岁,会奶声奶气地叫‘哥哥’,喊得人心都化了。”
许知禾想象了一下刘砚棠抱着小孩的样子,高大的个子,抱着个小小的娃娃,反差感十足,忍不住又笑了:“那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点不妥,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转移话题:“我家就没那么多孩子,就一个堂哥,一个表弟。堂哥比我大五岁,现在在做程序员,天天加班;表弟还在上高中,跟我一样,也是个Omega。”
“哦?”刘砚棠来了点兴趣,“也是Omega?”
“嗯,去年分化的,信息素是橘子味的,贼活泼。”许知禾想起那个家伙,嘴角带着笑,“我舅舅舅妈担心他在学校受欺负,天天跟我打听怎么跟Alpha相处,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不是才跟你这个Alpha‘同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