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刘砚棠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做监察,不能只看表面。就像解数学题,条件给得越模糊,越要往深里挖,才能找到关键的突破口。”
这话让许知禾想起高中时,许知禾总说刘砚棠做证明题太心急,拿到条件就往结论上凑,不知道回头看看隐藏的前提。那时候他还不服气,现在不管是做题还是做事,刘砚棠的沉稳和细致,都比他强太多。
两人去城管队调取资料时,又遇到了点阻力。队里的负责人说队长不在,台账暂时拿不出来,执法记录仪的充电记录也说要等技术科查。刘砚棠没急,只说:“我们下午再来”,便带着许知禾先回了单位。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许知禾扒着饭,心里还惦记着早上的事:“他们会不会故意拖延啊?”
“有可能。”刘砚棠给他夹了块排骨,“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下午我们再去,态度强硬点。”他顿了顿,看向许知禾,“下午你试着跟他们的队员聊几句,不用问案情,就随便聊聊工作啊,日常生活啥的,说不定能听到点有用的。”
许知禾愣了一下:“我?”他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搭话,尤其是可能有抵触情绪的人。
“嗯,那试试吧。”刘砚棠的目光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你共情能力强,容易让人放下防备。有时候,迂回比直接询问更有用。”
许知禾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刘砚棠失望,更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新手。
下午再去城管队时,队长果然“刚好”回来了。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给刘砚棠递烟:“刘主任,这点小事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刘砚棠没接烟,语气平淡:“群众的事,没有小事。麻烦把台账和执法记录仪的记录拿出来吧。”
队长的笑容僵了僵,只好让人去取。趁着这功夫,许知禾按照刘砚棠的嘱咐,走到走廊里,看到两个年轻的城管队员在喝水,便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说:“二位哥,你们这工作挺辛苦的吧?每天在外面跑。”
其中一个戴帽子年龄大点的队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另一个瘦高个年轻点的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风吹日晒的,有时候遇到不讲理的摊贩,气都没处撒。”
“昨天早上街口那边,是不是有点不愉快啊?”许知禾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提起。
瘦高个的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嗨,还不是张队……他前几天跟他老婆吵架,心情一直不好,昨天早上那摊贩多说了两句,他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