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又细又准,许知禾在心里默默佩服——这大概就是INTJ的特点吧,总能迅速抓住关键信息,不像他,光被情绪带着走了。
等王秀莲说完,刘砚棠让许知禾拍摄诊断证明之类的后,又去旁边找了几个摊主询问,大家说法都差不多,都说昨天城管执法确实有点“冲”,尤其是那个高个子,像是带着气来的。许知禾跟着记录,手指酸了都没察觉,直到刘砚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那边看看现场。”
他才回过神,跟着刘砚棠往王秀莲摊位的位置走。地上果然画着黄色的线,王秀莲的摊子确实在黄线内,旁边还有几个摊位也摆得整整齐齐。刘砚棠蹲下身,用手量了量黄线到路边的距离,又拍了几张照片,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垃圾桶说:“你看那边。”
许知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破了的塑料袋,里面像是剩下的菜叶和面糊。“这是……”
“昨天掀摊子的时候弄的吧。”刘砚棠站起身,“周围挺干净的,就这儿有痕迹。”他又往街尾走了走,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执法车,车身上印着“城市管理”的字样,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靠在车边聊天,其中一个高个子,戴黑框眼镜,跟王秀莲描述的对上了。
许知禾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刘砚棠身后躲了躲。刘砚棠察觉到了,侧头低声说:“别怕,我们是来调查的,正常沟通就行。”
他径直走了过去,那几个城管看到他们,收住了笑容,高个子城管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们是?”
“同志你好,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第六监察室的。”刘砚棠又亮出标志的微笑和工作证:“我们近期收到举报,我们希望可以看下昨天的监控,执法记录仪以及向你们了解下情况”
提到“纪委”,几个城管的脸色都变了。高个子的眼神闪了闪,急忙上去握手:“哦,同志你们好哈。”然后赶忙站直:“是有这么回事。我们辖区有对夫妻,是卖煎饼的他们占道经营,我们按规定执法,她不配合,还推搡我们队员,她丈夫上来拉扯的时候自己没站稳摔倒了,跟我们没关系。”
“占道经营?”刘砚棠的目光扫过黄线,而后微眯着眼笑着看向城管:“我们刚了解了情况,她的摊位在划定区域内”
“那是她后来挪回去的!”高个子提高了音量:“当时她的炉子都快摆到马路中间了,影响了其他群众通行!”
“有证据吗?”刘砚棠追问,“执法记录仪拍了吗?或者是那边的监控”
高个子的脸僵了一下:“……昨天记录仪刚好没电了。”
“扣押的东西呢?”刘砚棠不依不饶,“清单开了吗?现在在哪?”
“扣了个煤气罐,在队里呢,等她签了保证书就还她。”另一个年轻城管插嘴道,语气有点冲。
刘砚棠没理他,只盯着高个子:“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
高个子抿着嘴,半天没说话。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才不情不愿地报了名字和工号:“张磊,工号XXXXX。”
刘砚棠让许知禾记下来,又问了几句细节,张磊的回答越来越含糊,明显在回避问题。刘砚棠也不逼他,只是说:“是这样的,我们现在需要去你们队里核实情况,调取相关记录。如果确实存在违规执法,我们会依法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他带着许知禾转身离开。走远了,许知禾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那个张磊,一看就有问题。”
“嗯。”刘砚棠应了一声:“但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执法记录仪‘刚好没电’,有点太巧了,得去队里查查设备记录,还有他们的执法台账,看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专项整治任务,或者……”他顿了顿,“是不是跟这个王大姐有私怨。”
许知禾听得眼睛发亮:“还要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