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一脸欣喜,“太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禾晏迟的声音很疲惫,“我们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医院,江越的状态不是很好。”
顾知皱了皱眉。
“还有件事,得跟你提前说一声,江越把他的妹妹从老家带了回来,”禾晏迟继续说。
顾知:“那我现在马上过去。”
禾晏迟:“行,你快点过来。”
顾知:“对了,你这手机号码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禾晏迟的火气就来了,“刚一下车,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把我手机偷了。”
空气瞬间凝固。
顾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电话挂断,裴曜行问了一句,“人找到了?”
顾知嗯了一声,“人现在在医院里,我得去一趟。”
“我送你过去,”裴曜行说。
……
半小时后,裴曜行把顾知送到了医院门口。
“你下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回去。”裴曜行说。
顾知下了车,往医院里面走。
直到顾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裴曜行才驱车离开。
刚跨进医院,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很快,顾知来到了病房外,他往里面探了探,看到了江越坐在病床的旁边,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女孩。
他轻轻地推开门。
江越看了过来,满脸憔悴,“顾知,你怎么来了?”
“禾晏迟跟我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怎么没看到禾晏迟?”顾知把手里的水果放到桌子上。
“他刚出去买吃了,可能过会才能回来,”江越说。
突然,病床上的小女孩浑身颤动了几下。
这把江越和顾知吓了一跳。
小女孩嘴里低喃着,“别……打我,爸、爸,不要……过来、打我,我知道错了。”
江越立马握住小女孩的手,安抚着说,“别怕,哥哥在这,哥哥在这,不要怕。”
这时,顾知才看清小女孩身上的伤痕,她的手臂上布满了一条条红肿的印子,青一块紫一块的,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刻钟之后,小女孩才平静下来,江越拿出毛巾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
“我们出去聊吧。”江越说。
顾知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江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知问。
江越叹了一口气,面色阴沉,思忖许久才开口,“那是我的亲妹妹,她身上的伤痕都是被我爸打的,那畜牲整天酗酒赌博,一发疯就打我们,小时候,我和我妹妹经常被他打,他不顺心就拿我们撒气。”
“我妈走得早,所以只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以为可以带着妹妹离开那如同魔鬼的地方,但临走之前,他把妹妹关了起来,我没办法,只能先去学校报到,等待哪天有了机会,再把妹妹接过来。”
“但是每次我一回家,那畜牲就跟防贼一直提防着我,不让我接近妹妹半步,他说,他以后的债务还得靠我妹妹还。”
“前几天,妹妹打电话跟我说,她不想再托我后腿了,所以让我以后不要再管她,我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于是订了车票回家。”
“回到家时,我看到妹妹倒在地上痛苦蜷缩着,那畜牲简直不是人,他就在家静静地睡大觉,对妹妹的生命置之不理,他发现我回来了,第一时间就是找我要钱,不然不把妹妹交给我。”
“我把钱给他了,但他嫌我给的少,死活不把妹妹交给我,所以我只能抢,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把妹妹抢过来,然后他见妹妹就要被我抢走了,他像个疯子一样,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刀追着我砍,最后是邻居制止了他的行为。”
“我跑出来之后,立马把妹妹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妹妹吃了很多洗衣粉,再加上一身的鞭痕,所以情况有些严重。”
“那时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但想到我自己家的这点破事有什么好说的,然后我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昨天禾晏迟来找我,当时我正在县里的医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县里医院的条件有限,我妹妹脱离危险之后,禾晏迟连夜包了专机,把我妹妹转来了这里,今早才刚到的。”
“听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窝囊,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江越无奈地笑了一声。
顾知拍了拍江越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至少你和妹妹逃出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打你们。”
“谢谢你,顾知,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好很多了,”江越不再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禾晏迟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两袋盒饭。
顾知站起来给禾晏迟使了使眼色,让他好好照顾江越。
“你这就走了么?顾知,”江越站了起来。
顾知也想多待一会,但禾晏迟回来了,他可不想在这当电灯泡碍眼,“我这边还有点事,得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顾知走了之后,江越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他不想让顾知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禾晏迟看着江越在他面前哭,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心就像是被刀绞了似的,难受不已。
因为他从未见过江越哭过,以前的江越就算忍着也不会在他面前哭。
下一秒,他把江越紧紧地抱进怀里。
就这一动作,江越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顾知出了医院,等了不到十分钟,裴曜行就出现了。
车上,裴曜行没有说话,等快到家时,他才开口试探地问,“顾知,我想给你找一个保镖。”
“给我找保镖干嘛,”顾知问。
“我不想你有一天像江越那样突然消失,也不想你让叶筠朔抢走,我怕、我怕你会消失不见,”裴曜行的声音很低沉。